毛泽东的人民心不仅包含一切为了人民群众、一切依靠人民群众,还包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思想方法、领导方法和工作方法。
笔者认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法,与毛泽东把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密不可分,也与毛泽东把唯物辩证法运用到实际工作中紧密相连,还与毛泽东把唯物史观运用于党的政治路线和工作路线中密切相关。
“群众—领导—群众”这种方法的认识论基础就是“实践—认识—实践”。毛泽东在《实践论》中指出:“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群众—领导—群众”方法的辩证法基础就是“个别—一般—个别”;或者说“特殊—普遍—特殊”。一般存在于个别之中,没有个性,也就没有共性。个性又是与共性相联结的,绝对孤立的个性是没有的。毛泽东在《矛盾论》中指出:“这一共性个性、绝对相对的道理,是关于事物矛盾的问题的精髓,不懂得它,就等于抛弃了辩证法。”
毛泽东在《关于领导方法的若干问题》中论述了“一般和个别相结合”“领导和群众相结合”的方法,指出:“在我党的一切实际工作中,凡属正确的领导,必须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就是说,将群众的意见(分散的无系统的意见)集中起来(经过研究,化为集中的系统的意见),又到群众中去作宣传解释,化为群众的意见,使群众坚持下去,见之于行动,并在群众行动中考验这些意见是否正确。然后再从群众中集中起来,再到群众中坚持下去。如此无限循环,一次比一次地更正确、更生动、更丰富。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他认为:“从群众中集中起来又到群众中坚持下去,以形成正确的领导意见,这是基本的领导方法。”他提出:“从许多个别指导中形成一般意见(一般号召),又拿这一般意见到许多个别单位中去考验(不但自己这样做,而且告诉别人也这样做),然后集中新的经验(总结经验),做成新的指示去普遍地指导群众。”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从知识和智慧方面反映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毛泽东这句名言阐明人民群众不仅是党的力量的源泉,也是党的智慧的源泉。毛泽东认为只有在人民群众中“甘当小学生”,才能学到群众的知识和智慧。于是,他提出:“和全党同志一起向群众学习,继续当一个小学生,这就是我的志愿。”毛泽东足智多谋。陈云在《随军西行见闻录》中说:“在赤军中,毛泽东有诸葛亮之称。”毛泽东则认为人民群众是“诸葛亮”,“中国人民中间,实在有成千成万的‘诸葛亮’,每个乡村,每个市镇,都有那里的‘诸葛亮’。我们应当走到群众中间去,向群众学习”。
在党的七大上,毛泽东多次讲要向群众学习。他说:“要讲务农不如吴满有,要讲做工不如赵占魁,要讲当兵不如张治国。几万万样事情我们只能做一两样,那是有限度的,我们不知道的、不会做的东西多得很。”他又说:“老百姓的许多东西我们要学,我们的知识很差,首先我的知识很差,运盐怎样运,我不大了了,合作社怎样办,我不大了了,我没有办过合作社。因此向我们提出了一个任务,就是要学习。”他还向大会代表们介绍自己的做法:“我这个人凡事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去问同志们,问老百姓。打仗也是这样。”
毛泽东卓越的智慧、非凡的战略才能、令人敬佩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从哪里来?新中国成立后原国民党将领郑洞国曾向毛泽东提出过这个问题。毛泽东的回答是“拜人民为师,这就灵了”。1964年8月29日,毛泽东会见尼泊尔教育代表团时,外宾问:“您这样伟大的秘密是什么?”毛泽东说:“我没有什么伟大,就是从老百姓那里学了一点知识而已。”“要在人民群众那里学得知识,制定政策,然后再教育人民群众。所以要想当先生,就得先当学生。”
拜人民为师,向人民学习,必须提升人民的文化水平、知识水平、整体素质。面对“一穷二白”的国情,不仅要重视解决“穷”的问题,也要重视解决“白”的问题。
革命战争时期,毛泽东重视不断提高人民军队和人民群众的文化水平。他指出:“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我们必须告诉群众,自己起来同自己的文盲、迷信和不卫生的习惯作斗争。”毛泽东在自己手掌上写字教两个小八路识字的照片,吸引过很多人的眼球。识字是文化的起点。毛泽东为凯丰、徐特立、范文澜编的《文化课本》作序时写道:“没有这个基础,就是说不识字,不能看,不能写,其社会常识与自然常识限于直接见闻的范围,这样的人,虽然也能做某些工作,但要做得好是不可能的;虽然也能学到某些革命道理,但要学得好也是不可能的。”许多干部、战士、民众正是从识字班、从夜校开始,一步步提高文化水平、理论水平和各方面本领。毛泽东欣喜地看到:“伟大的胜利的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大革命,已经复兴了并正在复兴着伟大的中国人民的文化。”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始终将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并重,将其看成“一个车子的两个轮子”。他在一届人大一次会议上号召“为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而奋斗”是包括文化建设目标的,即“将我们现在这样一个经济上文化上落后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工业化的具有高度现代文化程度的国家”。在工业化目标转为现代化目标之后,毛泽东又将科学文化现代化纳入其中,始终从战略高度重视文化发展。新中国成立之初,全国5.5亿人口中80%是文盲。中国共产党和中央人民政府下决心进行大规模扫盲。从1949年至1969年先后四次开展扫盲运动。简化汉字也极大助力扫盲运动,许许多多父辈文盲的家庭走出了初中生、高中生甚至大学生。毛泽东时代的文化教育事业为后来新中国的大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到2000年,中国的文盲率下降至6.72%,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变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