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建党精神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是在充分继承和发展中华传统美德基础上萌蘖、生成、发展和成熟起来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着顺道而为、天下大同的追求,民为邦本、勇毅力行的情怀,舍生取义、自强不息的理念,精忠报国、仁者爱人的价值与伟大建党精神具有统一性。
(一)坚持真理、坚守理想与顺道而为、天下大同的追求相统一
真理在传统文化中用“道”来指称和表达,即是指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自然规律。《老子》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为开篇,其目的就是要创设一个“万物有道”“道生万物”的世界图式。《老子》又云:“道可道,非常道”,意在言明自然和规律的有限性和无限性。在中国古代道德伦理范畴中,坚持真理就是奉行道义、顺道而为。志士仁人皆以求道得法为目的,志在圣贤,追求“内圣外王”的人生境界,而“得道之人”可以依标准划分为三种类型,即圣人、贤人和君子。孔子提出,“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论语·述而》),将“道”与“德”、“仁”和“艺”相连接,指出“道”是前提和基础,提出要矢志不渝地坚守真理,“守死善道”(《论语·泰伯》)。荀子则将道与“自然”相勾连,指出天道和自然的运行有其内在必然性,“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荀子·天论》)。从中国传统哲学的理论视域出发,宇宙乃是一种刚健有为的存在,人应该发挥自我禀赋与内在潜能以效法天地和自然,其目的在于实践“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论语·卫灵公》)。《礼记·中庸》强调:“唯天下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这就是说,人只有护持和发挥自己的道德理性,才能在实践中实现其价值和意义。《淮南子》有云:“成康继文武之业,守明堂之制,观存亡之迹,见成败之变。非道不言,非义不行,言不苟出,行不苟为,择善而后从事焉。”就是号召社会个体像古代圣王一样,遵守政教制度,明察朝代兴亡更替的轨迹,看清历史演变发展的规律,不讲不做不符合道义的话语和事情。管子有云:“非吾仪,虽利不为;非吾当,虽利不行;非吾道,虽利不取”(《管子·白心》)。就是要求,社会成员不要去做于己有利但不符合原则的事情。北宋理学家张载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相互并列,言明了知识分子的责任和使命。由此可知,中国共产党人的“道”就是践行马克思主义以实现共产主义,既是应对近代中国政治极化、社会撕裂的内在要求,也是对中国传统道德文化的继承与发展。
坚守理想对于中国共产党而言就是要坚持实现社会主义共同理想以及共产主义最高理想,这与传统文化中大同社会理想相契合。“坚守理想”这一伟大建党精神是中国经济社会结构断裂变迁的产物,也是我国社会主流意识形态的深刻重塑以及传统文化价值理念现代化的标志,是重视济世救民、经世济用理念的生动再现。《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表明,在中国古代先哲圣贤的话语体系中,“大道”与“大同”相通,相反相成,既有不同又相互联系。“大道”是实现“大同”的前提,“大同”则是认识“大道”的目的。可以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马克思主义和中国本土文化创新融合的产物,而“天人合一”“和合不同”“天下为公”的宇宙观和情怀以及世界大同、天下一家的文化底蕴和道德气度则是二者共通性思想,近代以后这种思想集中表现在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对于大同理想的服膺与发展。中国共产党对这一思想的继承使得共产主义理想能够在中国文化土壤中得以生根发芽,对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起到了凝神聚力的作用。陈独秀就曾批驳资本主义文明中以“竞争人权之说”“机械资本之用”为主要内容,指出要以社会革命来实现社会主义。毛泽东也曾深受中国古代大同思想的影响,他在论及中国资产阶级革命破产以及此后中国革命的前途和目标时就曾指出,“经过人民共和国到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到达阶级的消灭和世界的大同。”基于此,我们可以说,“坚守理想”这一伟大建党精神,既体现了千百年来中华民族对于大同社会一以贯之的追求和梦想,又彰显了近代以来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的必然要求,更淋漓尽致地体现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文化的有机融合。
(二)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与民为邦本、勇毅力行的情怀相统一
中国共产党以谋取人民幸福和谋求民族复兴为初心和使命。初心、使命就是奋斗的目标,初心与使命既有不同,又内在关联,只有以初心为载体、不忘初心才能担当使命,只有担当使命才能永葆初心。以民为本是中华文化的一大特色,也是中国文化的精神底色。“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尚书·五子之歌》)我国古代思想界认为,人是天地之间最为贵者,乃是“万物之灵”。这种思想可以追述到夏商时期,当时的统治者把“人民”视为是构成自身统治必不可少的要素,《周礼·地官》就将“人民”与“货贿”“牛马”“兵器”“珍异”相并列,视为可以交换的商品,《孟子·尽心上》则把“人民”与“土地”“政事”并称为“诸侯之宝三”。商周之际,中国文化已经完成了由神本主义向人本主义的过渡,周王朝从商王朝崩解和灭亡的过程中总结经验教训,以周公为代表的统治者将“敬天保民”“明德慎罚”视为“金律”,认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尚书·大誓》),提出“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尚书·蔡仲之命》)。春秋时期管仲指出:“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管子·牧民》)以管仲的视角出发,统治者要想获得长治久安的统治,就要推行与“民心”相契合的措施。此后,孔子、孟子等思想家开启了民本主义的思想先河。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及至唐代,统治者在总结隋亡的教训基础上认识到“民贵君轻”的真理性,唐太宗和魏征反复强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何承天在《达性论》中指出:“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灵”,认为人与动物迥异,主张增强人的本位和主体意识。明清之际黄宗羲等思想家对于君主专制进行了彻底的批判,抨击其为“天下之大害”,提出“君末民本”的朴素民主思想。清末以降,维新派思想家谭嗣同以爱国救亡为己任,以“君民共主”取代“以君为主”的思想,把民本主义推向了顶点和高潮。“南陈北李”之李大钊将“平民主义”视为是对“政治上、经济上、社会上一切特权阶级”的“完全打破”,将政治机关视为由人民产生,并执行、管理其事务的“工具”。由此可知,“践行初心”这一伟大建党精神既来源马克思主义改造社会的理论,又来源于本土民本主义思想的现代性转化。
勇毅力行是指中华民族在践履道德时具有的美好德性,与“担当使命”这一伟大建党精神因子内在耦合。纵观中国古代历史,无论是社会个体还是社会团体,只有胸怀大志才能做到有所作为。这就是说,中华文化从不孤立地看待个体命运,而是特别重视个人命运与他人命运、国家民族命运的相互联系,形成了中国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礼记·礼运》)的道德风尚。基于此,黄帝鼓励种植五谷和发展畜牧业,组织力量以战胜强敌;尧帝能奉养孤苦伶仃而无处投靠依附之人;舜帝则时时和事事不脱离人民,统一时序以发展民生;大禹则任能选贤,疏通河道,导江入海,对有罪之人和当刑之徒都能加以抚慰;商汤王和周武王定国安邦、体恤民情,其恩泽惠及草木禽兽。由此可知,古代圣王以天下为己身,而无一己之私利,体现了为民众谋幸福的责任担当。中国文化素来就有重视国家主权和民族独立的传统,孔子对管仲尊王攘夷、捍卫国家文化传统的义举赞不绝口。以其视角出发,“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论语·宪问》)同时,中华民族把坚毅不拔的意志视为为人处事不可或缺的品质。孔子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论语·子罕》)在中国古人看来,“志”是“勇”的前提,“勇”则是“志”的必然要求,有“志”无“勇”,只能最终使志向成为不切实际的幻象。从古代统治者的立场出发,“志”和“勇”的利益支点在于少数人,一方面统治者标榜自己的文治武功,号称以民心为己心,另一方面又把人民当作维护私利的工具,造成“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二律背反。马克思曾明言:无产阶级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诉求维护者,而非只“为少数人”。这就决定了无产阶级政党语境下“担当使命”与传统文化并不完全相同,而是立基于唯物史观基础上对勇毅力行的扬弃和超越,其利益支点在于多数人,最终目的在于完成对剥夺者的剥夺。毛泽东指出,革命的目的在于,“为了是中华民族得到解放,为了实现人民的统治,为了使人民得到经济的幸福。”中国共产党是在中国人民群众对于独立自主、幸福平等的期盼中走上政治舞台的,对于历朝历代的兴旺更替有过深沉的思考和窥探,对于传统农民起义的教训有着充分汲取和吸收。
(三)不怕牺牲、英勇斗争与舍生取义、自强不息的理念相统一
儒家文化重视气节,主张为了实现道义不惜牺牲自我。在中国传统美德中义利观居于至关重要的地位,见利思义和先义后利是社会大众所推崇的为人处世的依据。孔子有云:“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论语·卫灵公》)孟子认为:当“生”与“义”之间出现矛盾和张力时,仁人志士在面对“二者不可得兼”两难的困境时的选择是“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而非贪生怕死或是舍义取生。基于此,中国儒家先贤将“见利思义”作为区分衡量“君子”与“小人”的伦理依据,以其视角出发,“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论语·里仁》又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就是说,道德品行高尚的人通晓并宣扬的是对整个社会都合用的利,而道德品行低贱的人则只注重自己的一己私利。孟子则要求“先义而后利”,要求培养“配义与道”的浩然正气。荀子发展了孔孟的道德哲学,指出:“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荀子·荣辱》)明清鼎革之际,顾炎武、王夫之等提出“利在义中”“义中有利”,强调“正义谋利”和“义中之利”的统一,将道德精神升华为“生以载义”“义以立生”。在中国古人看来:所谓义者,“事之所宜也”;所谓利者,“人之用曰利”,反映了中华民族在面对是非正义时所迸发出来的视死如归、义无反顾的意志品德和道德情操。基于此,毛泽东在《为人民服务》一文中借用司马迁的话入木三分地指出:“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在毛泽东看来:“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在这个意义上,毛泽东正告全党:“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是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由此可知,“不怕牺牲”这一伟大建党精神是中华文化中舍生取义理念的一种外化。
英勇斗争的伟大建党精神与中国传统的自强不息密切相关。如前所述,中国传统文化将做事是以道义还是以利益为出发点视为区别君子与小人的重要标志。《礼记·大学》指出,“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这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价值观念衍生于重义轻利的道德观念以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孟子·尽心上》)的奋斗意识,直接催生了古代士大夫自强不息的道德品质。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国古人常说:“见义不为,无勇也。”(《论语·为政》)中国古代哲学注重道德哲学和意志品质的联系性和共生性。孔子在这个意义上将“知、仁、勇”视为“三达德”,并认为“仁”是这些道德和美德的核心,“知”是“仁”的前提,“勇”是“仁”的动力,三者相互关联、相互融通。《说文解字》则将“勇”视为一种气概,认为:“勇,气也。”在古代,我国贤士达人将“勇”分为三种层次,即血气之勇、意气之勇和道德之勇,并把理直气壮、恪守坚定的道德之勇视为“大勇”。基于此,孔子曰:“勇者不惧”。(《论语·子罕》)《左传》亦云:“知死不辟,勇也。”由此可知,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义”与“勇”内在关联。“勇于斗争”就是大义、大勇的有机统一,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中华传统美德在近代以来中国社会的一种具象化呈现。可以说,英勇斗争与不怕牺牲互为表里、耦合共生生动形象地体现了中国古代哲人倡导的自强不息、舍生取义的精神,中国共产党伟大建党精神继承了这种自强不息、舍生取义的精神。依靠这种精神,党在取得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成功的实践中,培育和生成了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包括革命时期艰苦奋斗、敢闯新路的井冈山精神,紧密团结、生死与共的长征精神,实事求是、开拓创新的延安精神,百折不挠、血战到底的抗战精神,一心为民、永不止步的西柏坡精神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保家卫国、战胜强敌的抗美援朝精神,无私奉献、勇于登攀的“两弹一星”精神,改革开放时期的敢闯新路、埋头苦干的特区精神,众志成城、顽强拼搏的抗洪精神,万众一心、不畏艰险的抗震救灾精神以及新时代上下同心、精准务实的脱贫攻坚精神,尊重科学、生命至上的抗疫精神等等。
(四)对党忠诚、不负人民与精忠报国、仁者爱人的价值相统一
对党忠诚的伟大建党精神与中华文化中“忠”的美德相互对应。革命战争时期,李大钊用“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来要求自我把救国救民作为使命和责任。新时代习近平则将“天下为公、担当道义”,视为“广大知识分子应有的情怀”。我国古代仁人志士把忠诚、道义、气节和仁德看成高过生命的存在,为了实现“仁德”,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苟且偷生。如前所述,孟子十分注重道义与气节。在他看来,当生存与道义气节之间相互背离时,二者不可兼得,就需要“舍生而取义”(《孟子·告子上》)。就此而言,舍生取义与精忠报国并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联系、互为表里的。他在《孟子·滕文公下》中用“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概括总结“大丈夫”的人格和气节,要求其做到不为利益所惑、勇于对抗暴力。南北朝时期思想家范缜正是受到这种文化的熏陶,坚持真理,拒绝“卖论取官”。以此出发,古代中国人将热爱祖国视为道德品质中最为可贵的品质,凝练出爱国主义的情感和气节。从屈原投江到苏武牧羊再到杨家将保家卫国、血洒疆场,经由宗泽、岳飞精忠报国、不死不归,及至宋元之际的文天祥、谢枋得身陷囹圄、心忧天下以及明清之际的史可法、黄道周等以身殉国、为国捐躯,古代仁人志士以实际行动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文化遗产。鸦片战争以来,在挽救民族危亡的伟大斗争中涌现出很多民族英雄、烈士先驱,表现了艰苦卓绝、可歌可泣的精神。同时,我国古代提倡的“忠”并非不顾道义、没有原则和立场地一味迎合君王,“忠君报国”的背后隐匿着一条爱国为民的思想逻辑,其最终旨归在于“弘道”。诚如《群书治要·孙卿子》所言:“逆命而利君,谓之忠;逆命而不利君,谓之篡。”基于此,毛泽东视域下“忠”就是“忠于大多数人民”。共产党人要把“忠”的美德具体化为对党的事业和人民利益的忠贞不渝。正是基于此,“对党忠诚”对于中国共产党而言是具体现实的而不是空洞抽象的存在,需要将人生之有限融入民族复兴事业之无限中去。
对中国传统文化中仁爱思想的升华是“不负人民”伟大建党精神因子的思想渊源。“仁”作为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中最具特色的部分,初心因“仁”而始,以“人”而止,“仁”与“人”相同相通,居于伦理道德体系中的核心地位。“仁者爱人”强调的是有抱负的人不能只顾自身更要注重集体、国家和民族,这种基于家族生活中亲情基础上而形成的道德品质,发端于人们生活中的“恻隐之心”,以此为支点衍生出中华文化中鲜明的家国情怀。以儒家道德文化视角出发,中国社会中其他一切美德都建诸于此,爱人、孝悌和忠恕思想都是“仁”的体现。老子认为:“圣人恒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道德经·第四十九章》)孔子指出:“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论语·学而》)强调“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论语·宪问》)“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荀子将人与牛马等动物加以对比,并追问“牛马为用,何也?”其答案在于“人能群,彼不能群也”。(《荀子·王制》)中国古人认识到社会的存在与发展离不开成员之间的协作,以此推之中国传统文化得出的结论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颜渊》)。北宋学者范仲淹提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名句。而南宋理学家朱熹则认为:“百行万善总于五常,五常又总于仁”,“仁义礼智四者,仁足以包之。”(《朱子语类·卷六》)伟大建党精神正是仁爱民众、心系天下精神的扩充和发展。正是基于此,习近平指出:广大党员干部“心中要始终装着老百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做到不谋私利、克己奉公。”作为历史唯物主义者,与思想史上所有一切空喊人民利益的理论派别不同,中国共产党将追求维护人民利益看成具体现实的,既把人民看成是利益实现的目标,也将之视为利益实现的主体,这就使得建党精神中“对党忠诚”“英勇斗争”与“不怕牺牲”“不负人民”等思想因子具有一致性和共通性。基于此,毛泽东在《愚公移山》一文中认定:要想争得中国革命的胜利,既“要使先锋队觉悟,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又要“使全国广大人民群众觉悟,甘心情愿和我们一起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