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关于斗争重要论述体系丰富、博大精深,主要体现在目标维度、内容维度、主体维度和方法维度,这里将主要阐述一下这几个维度的具体表现。
(一)目标维度:斗争要方向清晰、立场坚定、讲求原则
共产党人的斗争是有方向、有立场、有原则的。想要取得斗争的胜利,首先需要有清晰的斗争方向、坚定的斗争立场,做到讲求原则。毛泽东在领导中国革命和推进社会主义建设进程中,非常注重斗争的方向性、立场性和原则性。如在经济斗争中,毛泽东明确其过程要有鲜明的目标、清晰的方向、坚定的立场和基本的原则。第一,要有利于政治斗争。在毛泽东看来,经济斗争应该服从和服务于政治,经济问题的破解有助于政治问题的解决,但最终还要看政治问题是否得到解决,二者是密切关联的。毛泽东领导安源工人大罢工时,动员工人参与运动,承诺在罢工斗争胜利后工人可以得到物质上的利益,从而提升了他们参与政治斗争的积极性、主动性和自觉性。第二,要有利于革命战争。在革命战争时期,经济实力是战争能否胜利的决定性因素,因此,毛泽东非常重视依靠发展经济来保障革命战争的胜利。诚如毛泽东在《必须注意经济工作》报告中强调:“只有开展经济战线方面的工作,发展红色区域的经济,才能使革命战争得到相当的物质基础……才能使我们有力量去扩大红军。”第三,要有利于人民群众。“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毛泽东始终把为人民谋福利作为自己不懈奋斗的目标追求、核心立场和基本原则,在他看来,经济斗争的根本也就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谋取利益。党的八大通过的党章中强调:“党的一切工作的根本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的需要。”第四,要有利于社会发展。社会发展进步是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的重要条件和体现。毛泽东在领导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注重通过经济领域的变革、斗争来促进社会的发展进步,领导完成了“三大改造”,建立起了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奠定了全面开展社会主义建设的经济基础。上述经济斗争中的“四个有利于”,一定程度上彰显出毛泽东关于斗争重要论述在目标上是有方向、立场和原则的,这也是他能够带领中国人民不断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
又如,在军事斗争中,毛泽东认为,军事斗争的目标正确与否决定着军事战略与军事战术是否合理、有效。在长期的军事斗争中,毛泽东始终高度重视军事斗争目标的合理设定。在毛泽东看来,战争的目的是消灭战争,实现人类和平发展,其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强调,战争,就是引发人类相互残杀的怪物,不久的将来终究是要消灭掉的,“但是消灭它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用战争反对战争”。在具体的革命进程中,毛泽东会根据不同时期的不同特点来调整军事斗争的具体目标,如在党的武装力量还比较弱小的境况下,军事斗争的目标应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当党的武装力量处于优势后,军事斗争的目标就是消灭一切反革命集团、建立新民主主义的共和国。当然,一个明确、合理的斗争目标并不是凭空生成的,而是需要经过切实的调查研究,分析总结革命战争的普遍规律与特殊规律,才能制定出既立足当下又面向未来的战略目标。
(二)内容维度:斗争要对象明确、重点突出、领域广泛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就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风险挑战,既有内忧,亦有外患,但无论敌人如何强大、道路如何艰险、挑战如何严峻,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始终绝不畏惧、绝不退缩,不怕牺牲、百折不挠,党也在攻坚克难中不断成长、壮大。党百余年奋斗重大成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更不是别人恩赐的,而是我们党领导人民不断斗争取得的。面对内忧外患、纷繁复杂的环境,毛泽东等中国共产党人带领广大人民群众进行了对象明确、重点突出、领域广泛的伟大斗争,在革命和建设实践中弘扬了伟大的斗争精神。首先,就斗争对象来看,主要是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等开展斗争。在斗争工作中,毛泽东认为一定要做到对象明确,否则将制约着斗争的实际效果。如毛泽东在领导中国革命斗争探索中,首先明确了革命的对象。“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这是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开门见山所亮明的观点。只有分清楚了敌友,才能明确不同革命时期的斗争对象。具言之,建党初期和大革命时期的斗争对象主要是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斗争对象主要是帝国主义和其支持的官僚资本主义及封建主义残余;全面抗战时期的斗争对象主要是帝国主义;解放战争时期的斗争对象主要是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同时,我们亦可从不同斗争对象中看出毛泽东在领导斗争过程中善于“抓主要矛盾,抓矛盾的主要方面”,在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斗争重点。
另外,就斗争领域来看,几乎涉及各个领域,主要有经济斗争、政治斗争、文化斗争、军事斗争和外交斗争等。如在经济斗争领域,毛泽东在实践探索中形成了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的经济斗争观念。1934年,毛泽东在《我们的经济政策》中指出:“在目前的条件之下,农业生产是我们经济建设工作的第一位。” 1957年,毛泽东呼吁:“全党一定要重视农业……不抓粮食,总有一天要天下大乱。”毛泽东在《论联合政府》中阐明了工业发展对于国家富强和人民幸福的重要性,他强调,“没有工业,便没有巩固的国防,便没有人民的福利,便没有国家的富强”。在政治斗争领域,努力抓好党的建设,关键是要解决好思想认识问题,对此,毛泽东领导进行了延安整风运动,使全党上下确立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使广大党员干部思想上极大进步,全党也达到空前的团结;另外,毛泽东还倡导在从严治党中做到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他带头做到勤政廉政、作风正派,坚决同腐败现象作斗争。在文化斗争领域,主要是同党内外各种错误思想的斗争,像对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党八股、官僚主义、命令主义、违法乱纪的批驳等。在军事斗争领域,毛泽东认为,战争的目的是消灭战争,实现人类和平发展,并在系列军事斗争中形成了一套十分“管用”的战术。在外交斗争领域,毛泽东强调要坚持独立自主、和平共处、对外开放等原则,并采用灵活多变的斗争艺术。
(三)主体维度:斗争要紧紧依靠人民群众,走好群众路线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民群众是人类历史的创造主体、是社会物质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及社会变革的决定性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整个历史进程最终还要由“活生生的人民群众本身的发展”来决定。毛泽东领导中国革命、建设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善于发动群众,紧紧依靠群众,充分坚持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根本工作路线。毛泽东基于自己的广博学识与斗争实践,深刻认识到人民群众的重要性,其指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历史是人民创造的”。毛泽东不仅将“走好群众路线”视为党员干部应该具备的政治态度,还将其提升到信仰的高度。如他不仅提出“为人民服务”这一重要口号,还将其作为党的宗旨写进党章,并强调“这些就是我们的出发点”;不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喊出“人民万岁”的领袖,还宣称“人民就是上帝”,强调我们要努力感动的上帝“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不仅将国名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还将许多重要政府机构、单位冠以“人民政府”“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人民出版社”等称谓。
从毛泽东群众观形成的历史逻辑、实践逻辑来看,毛泽东从青年时代就坚信人民群众有着无限的创造力,是最强的力量。1919年,毛泽东在《湘江评论》创刊宣言中阐明:“什么力量最强?民众联合的力量最强。”无论是在领导革命斗争中还是在社会主义建设进程中,毛泽东都深刻洞悉了“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真谛,因此特别强调要“一切依靠群众”。毛泽东对此具有一系列的独到见解与科学论述。在革命战争中,毛泽东曾问及“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并坚定地给出了答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拥护革命的群众,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都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对此,他还坦言依靠广大民众就能够克服一切艰难困苦,战胜任何强大的敌人,否则将一事难成。在社会主义建设中,毛泽东在谈到“权力的来源”这一问题时强调,“是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广大劳动群众给的……共产党基本的一条,就是直接依靠广大革命人民群众”。针对建设进程中遇到的许多困难,毛泽东直言,如果“不依靠群众……就不可能克服困难”。
总结革命斗争的历史经验,可以发现,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走好群众路线是取得革命斗争胜利的根本。在土地革命战争中,毛泽东指出:“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在抗日战争中,毛泽东阐明,想要在战争中获得无穷无尽的供给,取得抗战的最后胜利,就必须洞悉“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只有动员占全国人口百分之九十的工农大众,才能战胜帝国主义”,就必须“坚决地广泛地发动全体的民众”,“依靠民众的力量……向唯一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汉奸反动派作斗争”。同时,毛泽东还分析了“我们同国民党的根本区别”,就在于“有无群众观点”。在解放战争时期,毛泽东认为群众路线是关系我们能否战胜困难、赢得胜利的决定性因素,他强调,“决定战争胜败的是人民……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属于反动派,而是属于人民”,“我党在东北的工作重心是群众工作……如果我们不从发动群众斗争、替群众解决问题、一切依靠群众这一点出发……有遭遇极大困难甚至失败的可能”。革命斗争的实践充分证明,中国共产党选择走群众路线是正确的、科学的。我们党从弱到强,从小到大,每一次革命斗争的胜利,都离不开广大人民群众的参与和支持。
(四)方法维度:斗争要有炉火纯青的斗争本领和斗争艺术
“方法是我们可能在没路处行路或在行路时开辟道路……方法只能在寻找中产生。”方法的功能是为各种实践活动提供思路、规则与指导。在斗争实践中也必须掌握科学的方法,方可取得显著的成效。在毛泽东看来,要想“斗得漂亮”,取得最终的成功和胜利,必须具有高超的斗争本领和斗争艺术。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3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中评价道,毛泽东同志具有“炉火纯青的斗争艺术”。
在军事斗争中,毛泽东认为,要取得军事斗争的胜利,除了需要明确、长远的战略目标,还需要科学、灵活的斗争方法。毛泽东在领导中国革命的斗争中会根据革命形势及时改变革命斗争的策略或方法。1935年,毛泽东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中强调,当革命的具体形势发生改变时,绝不能因循守旧,“革命的策略,革命的领导方式,也必须跟着改变”。另外,毛泽东在军事斗争中形成了一套十分“管用”的战术,最集中和最具特色的应属1947年其在《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中提出了“条条管用、句句实用”的“十大军事原则”,如第一条“先打分散和孤立之敌,后打集中和强大之敌”讲了斗争目标要有先后;第二条“先取小城市、中等城市和广大乡村,后取大城市”讲了根据中国国情应该走“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第七条“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同时,注重阵地攻击战术”讲出了要运用好运动战、游击战、速决战、歼灭战等战术;等等。这“十大军事原则”既体现了人民军队战略战术理论体系的日臻完善,也昭示着此时毛泽东军事斗争思想上升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毛泽东具有高超的外交斗争艺术。一方面,毛泽东外交思想强调要坚持独立自主、和平共处、对外开放等原则。就独立自主来说,毛泽东强调,“中国必须独立,中国必须解放……不容许任何帝国主义国家再有一丝一毫的干涉”。就和平共处而言,毛泽东认为“不同的制度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希望美国也采取和平共处的政策。美国这样的大国如果不要和平,我们就不得安宁,大家也不得安宁”。就对外开放来说,毛泽东希望同世界各国友好相处,他曾强调:“为了和平和建设的利益,我们愿意和世界上一切国家,包括美国在内,建立友好关系。我们相信,这一点,总有一天会要做到的。”另一方面,毛泽东外交思想体现着善于暂时让步、利用矛盾、力争主动等外交斗争艺术。其一,善于让步或是暂时妥协,是斗争策略灵活的重要体现,但要明确“决不妥协”“毫不退让”和“一味妥协”“一再让步”是错误的,是需要反对的。抗日战争胜利之后,为了促进国内和平,国共两党进行重庆谈判,签订了《双十协定》,中国共产党虽然作出了极大让步,但都是有前提有原则的让步,即国民党需承认“和平、民主、团结、统一为基础……坚决避免内战,建设独立、自由和富强的新中国”等。其二,善于利用矛盾是指要善于利用敌人内部矛盾以达到分化、瓦解敌人的目的。毛泽东在与买办资产阶级的斗争中就充分利用了敌人内部的矛盾,他在《我们党的—些历史经验》中指出,要善于发现和利用买办集团背后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与分歧,“首先对付其中的一个,打击当前最主要的敌人”。其三,善于力争主动是指外交活动要在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的基础上,主动寻求改变、建立友好关系。毛泽东在外交上不是坐等而是力争主动改变。针对中美关系,先是中美会谈了15年共136次,后来毛泽东主动要与尼克松当面谈。这才有了1972年尼克松访华,有了中美关系逐渐正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