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成果,毛泽东思想是对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的理论总结与升华,对中国的革命、建设和发展起着总揽全局的指导作用。在中非的外交实践中,毛泽东思想起到了提纲挈领的指导作用,显示出其在外交领域独特的思想理论价值。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下,中非关系在中国对外关系领域中的重要性显著提升,奠定了中非关系发展的基础。
(一)三大外交方针奠定中非关系发展基础
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内忧外患、百废待兴,毛泽东制定了“另起炉灶”“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一边倒”的三大外交方针,帮助新中国彻底摆脱帝国主义控制,巩固国家独立与主权。其中“另起炉灶”否认国民政府时期旧的外交关系,表明新中国的外交立场与主张,为新中国建立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对外关系奠定基础;“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帮助新中国快速扫清帝国主义遗留国内的残余势力与特权,巩固中国共产党政权,为平等外交关系的建立奠定基础;而“一边倒”政策拉近中苏关系,使新中国获得苏联大量经济援助,帮助新中国经济、军事乃至综合国力实现快速发展,有效遏制美国对中国的全面封锁,化解美国在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威胁。
三大外交方针是以维护国家利益为出发点,在正确认识国内外形势的基础上制定的新中国外交方针和准则,构成新中国成立初期对外交往的基本政策框架,对未来中国外交仍起指导作用。在意识形态方面,三大外交方针特别是其中“一边倒”政策体现鲜明的意识形态特点。在当时两极格局初步形成之际,新中国力量较为薄弱,不得不采取选边站的方式,而坚定倒向社会主义阵营一边源于当时我国与苏联相似的意识形态与社会制度。而上升到哲学角度,三大外交方针采用的是利益至上的政治哲学观。马克思主义曾提出人们奋斗的一切都与利益密切相关。而在国家层面,国家对外战略的选择同样离不开对国家根本利益的考虑,处理与其他国家关系也当以利益为出发点。
在三大外交方针的统筹指导下,新中国快速走出外交封锁,与苏联等国家建立外交关系,帮助维护国家安全利益,获得国际承认。虽然当时中非双方无法建立外交关系,但建立稳定的外交局势也为未来中非关系的发展奠定基础。
(二)“中间地带”思想提升非洲战略重要性
毛泽东时期形成过两次有关“中间地带”的思想论断,分别是20世纪40、50年代的“一个中间地带”思想以及20世纪60年代的“两个中间地带”思想。在“一个中间地带”思想中,毛泽东将我国与其他亚非欧国家一起作为隔绝美苏的“中间地带”,而在“两个中间地带”思想中,由于政治立场和对外战略的要求,毛泽东并未将中国归入中间地带,而是以此种分类方式厘清哪些国家为中国外交可以团结与争取的力量。变化的产生不仅因为随着各国国家实力和国际地位变化需要更为明确的划定,还因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苏联由反美帝国主义阵营转变为与美国一样危害国际和平稳定的一极。理论演变进程也标志着中国对外关系的改变。如果说“一个中间地带”思想是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第一次以中国视角形成对整个国际社会局势的分析与把握,那“两个中间地带”思想就是在国际局势发生进一步变化,中共领导人对世界各国有更深入的了解与分析后,在“一个中间地带”思想的基础上形成的思想论断,两者间是继承与发展的关系。
两次“中间地带”思想的提出充分体现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与发展观。在哲学观念看来,认识是以实践为基础的,是一种以概括物质本质规律为目的的反映活动。随着与其他国家间的不断交往以及外交实践活动的产生,以毛泽东为代表的领导人不断丰富和深化对国际格局以及各个国家的了解与认识,从而提出更能反映当时世界局势的“中间地带”思想。而从马克思主义发展观的角度来看,事物是在不断变化中发展的,两次“中间地带”之间的区别变化也推动着国家世界观的发展。
两次“中间地带”思想都存在有关非洲内容,非洲作为重要的中间地带力量逐步引起新中国的关注与重视。上文曾提到“一个中间地带”思想是中共领导人第一次对非洲形成政治理解与概念认知,而“两个中间地带”思想则将包括非洲在内的中间地带力量进行更详细的分类,提升非洲在国家对外战略中的地位,将非洲与亚洲、拉丁美洲国家一起作为可以团结依靠的力量。在因受美苏争霸影响而形成的严峻国际局势下,非洲随着独立国家的增多不断提升国际话语权,于中国而言不再被忽视,而成为政治上可以团结和争取的重要力量,促使整个世界朝着多极、多元化发展。
(三)国际和平统一战线思想明晰中非交往基本准则
毛泽东提出的国际统一战线思想是在继承马克思列宁主义国际统一战线基本内涵,立足于中国国情而形成的重要思想产物。依据抗日战争与新中国成立后不同历史时期国家发展的战略需求与国际使命,毛泽东的国际统一战线思想又分为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与国际和平统一战线。其中国际和平统一战线的提出是在新中国成立后,面对美国外交孤立与经济封锁以及美苏争霸导致的紧张局势,为维护国家自身安全,争取较为稳定的国际环境而提出的外交构想。该思想的关键在于无论国家发展情况是否存在差异或社会制度是否对立,只要愿意与霸权主义或战争抗争的国家,都是可以团结的和平力量。正是在和平统一战线的影响下,中国对外工作开始强调和平发展的共同需求而不过分关注差异部分。其中万隆会议就是建立国际和平统一战线的重要一步。“求同存异”的思想帮助国家快速打开外交局面,发展对外关系。
在国际和平统一战线思想影响下的“求同存异”反映的是科学哲学中的等效原理。构成该原理基本内容的为无差异原理影响下的“求同原则”和差异原理影响下的“存异原则”。毛泽东统一战线思想中团结一切促进和平的力量,就是更为强调无差异原理发挥作用,使等效原理朝向争取和平的无差异原理转换。这一思想不仅反映毛泽东的哲学智慧,更是对中华民族传统优秀文化的继承与发展,是“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现代化国家战略表现,更是将哲学思想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完美体现。
中非关系产生由“民间外交”走向“官方外交”的突破性进展正是受到国际和平统一战线的影响。反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争取独立是我国与非洲国家的共同点,支持非洲殖民解放运动、提供积极的援助是符合建设国际和平统一战线以及国家利益发展需要的。同时,“求同存异”与“和平共处”也成为中国与非洲国家交往的理论指导与基本准则。毛泽东思想认为国家间只有在平等的基础上合作才能实现互利。从中埃建交开始到中国与其他非洲国家外交关系的建立,始终是以互相尊重领土主权、互不干涉国家内政为前提建立的相互平等的新型国家外交关系。
(四)“三个世界”划分理论构筑中非交往新篇章
20世纪70年代初,毛泽东创造性地提出“三个世界”划分理论。“三个世界”划分理论的提出是对两次“中间地带”思想的丰富与再发展,对我国外交实践特别是中非外交实践产生重要影响。根据“三个世界”理论的划分标准,美国和苏联为第一世界,亚非拉等地区的发展中国家为第三世界,而处于两者外的其他发达国家为第二世界。这种划分方式也指导着我国处理与不同国家外交关系上的战略选择。对于第一世界的美苏两国,毛泽东明确提出反对霸权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政治主张,深知只有脱离霸权国控制才能实现国际局势的和平稳定与发展。而对第二世界国家,毛泽东则主张从由阵营对立产生的外交偏向转为尝试建立伙伴关系。美苏两个大国对国际局势产生的深远影响,使仅靠第三世界国家进行改变与对抗的力量相对薄弱。第二世界国家自身发展的需求也使他们开始考虑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因此在毛泽东思想中第二世界国家可以作为反对霸权主义的争取对象。而中国作为第三世界国家,将坚定地与其他第三世界国家站在一起。通过对第三世界国家在经济政治等方面的支持,提高国家话语权与国际影响力,让第三世界国家形成一股能够影响国际格局的政治力量,进而推动反霸反帝统一战线的建立。
“三个世界”划分理论体现毛泽东在逻辑上对中国国际话语权的重建,将原本由意识形态产生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阵营划分转变为以国家在国际格局中具备的影响力、国家实力等因素为划分方式。中国特色的话语体系建构提升了国家影响力,也对世界局势带来影响。同时,“三个世界”划分理论更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当中辩证唯物主义方法论的实践运用。一方面,“三个世界”体现了毛泽东以辩证的眼光来认识事物及其矛盾。马克思主义基本方法论要求正确认识矛盾的普遍性与客观性,国际社会与国家间的主要矛盾是普遍存在的,但矛盾间又各有其特殊性。在国家间交往中应厘清矛盾间的差异,从而确定国家间关系的发展走向。对第二世界国家的战略思维与选择正是在认识与分析矛盾后辩证选择的可团结力量。另一方面,是要以一分为二的思维辩证方式来看待矛盾。事物并非一成不变的,同样敌友关系也非固化存在,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一边倒”到“三个世界”划分理论中团结一切反对霸权主义力量,正是毛泽东思想对辩证思维的具体应用。
“三个世界”划分让中国更加意识到非洲作为国际舞台上一股崭新的政治势力,是在与霸权国家进行抗争中可以依靠的重要力量。正是在“三个世界”划分理论的影响下,中国确立了对非进行全面援助的政治主张,影响中国对非外交工作的开展,增进中非间友好关系的建立,推动中非交往走向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