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作为“两个结合”的先行探索者,对推动“两个结合”作出了重大历史贡献。
1.提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科学命题并阐释了其基本内涵
首先,毛泽东提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科学命题。纵观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历史,李大钊、陈独秀、蔡和森、张闻天等都有过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念或表述,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一科学命题却是毛泽东在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上所作的《论新阶段》报告中提出来的,他当时使用的术语是“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他在报告中指出:“马克思主义必须通过民族形式才能实现。没有抽象的马克思主义,只有具体的马克思主义”,“离开中国特点来谈马克思主义,只是抽象的空洞的马克思主义。因此,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使之在其每一表现中带着中国的特性,即是说,按照中国的特点去应用它”。
毛泽东对“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这一命题的阐释中蕴含了两层含义,一是马克思主义必须应用到中国的具体环境中,同中国具体特点相结合,并随着实践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二是马克思主义必须与民族特点相结合,经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实现,同时要以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形式来表达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不难看出,这两层含义分别与“两个结合”的内涵较为一致。因此,可以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命题的提出既标志着“第一个结合”的历史出场,同时也蕴含了“第二个结合”的思想,为“两个结合”命题的提出奠定了基础。
其次,毛泽东阐释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的基本内涵。可以基于毛泽东的相关论述,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一命题的内涵进行以下分析:一是分别把握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实际的含义。一方面,在毛泽东看来,“马列主义应包含三部分:一、马列主义的哲学,这是理论基础;二、马列主义的经济学,这是用马列主义的观点来考察经济现象的学说;三、马列主义的革命学说,比如关于阶级斗争、政党、无产阶级专政等的学说”。毛泽东要求全党掌握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同时,还特别要求全党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他首先明确了对待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态度,即不应当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作教条看待,而应当将其看作行动的指南,因此他要求全党要有目的地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为解决中国革命的实际问题,去马克思主义老祖宗那里找立场、观点与方法。另一方面,在毛泽东看来,实际就是“除了我们的头脑以外,一切都是客观实际的东西”,中国的国情就是中国最大的实际,“认清中国的国情,乃是认清一切革命问题的基本的根据”。此外,虽然中国具体实际凸显的是现实的中国,但现实的中国是以历史的中国为基础或前提的,即“今天的中国是历史的中国的一个发展”,因而中国具体实际还包含着中国历史文化实际的内容。
二是整体把握“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一科学命题的内涵。从一定意义上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一个关于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两者关系的概念,由此,可以分析出这一命题其实包含了两重含义:一方面是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或化为中国的);另一方面是中国实际的马克思主义化(或化为马克思主义的)。前者强调的是马克思主义对中国实践的理论指导,同时包括马克思主义需要转化为民族形式、内化为中国新文化等内容;后者强调的是中国具体实践对马克思主义的丰富和发展,蕴含着中国实践经验的理论升华,即把中国实践经验上升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内容,也包括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马克思主义改造。
从以上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分析中可以看出,毛泽东对“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这一命题内涵的阐释实际上蕴含着“两个结合”的内容,只不过是将“第二个结合”的内容,放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中加以强调的。
2.在“第一个结合”上,毛泽东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的双向互化
首先,毛泽东提出并推动实践“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毛泽东在提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命题之时,就提出了“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的任务。同时毛泽东也曾说过:“我们不但要提出任务,而且要解决完成任务的方法问题。”因此,他不仅提出了“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的任务,而且提出了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的根本原则和科学方法。
理论与实际相结合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的根本原则。早在1930年,毛泽东就在《反对本本主义》一文中阐明了要将马克思主义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1942年2月,毛泽东在《整顿党的作风》一文中,又系统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如何与中国实际进一步相联系的问题,他指出:“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革命的关系,就是箭和靶的关系”,要用马克思主义之“矢”射中国实际之“的”,做到“有的放矢”。同时,毛泽东也创造性地提出了许多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科学方法,其中,毛泽东特别注重调查研究、矛盾分析、群众路线等方法。首先是调查研究的方法,毛泽东认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因此他号召全党要确立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态度,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与方法,注重对客观情况的研究,系统地周密地研究周围环境。其次是矛盾分析的方法。毛泽东始终坚持用矛盾分析法来指导工作,他指出在分析矛盾时既要分析其普遍性,又要分析其特殊性;在处理各种矛盾的关系时,“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最后是群众路线的方法,毛泽东指出:“在我党的一切实际工作中,凡属正确的领导,必须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一方法的核心就是将群众分散的意见集中起来,化为集中的意见,并回到群众实践中检验其正确性,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形成更生动、更正确、更丰富的真理性认识。
其次,毛泽东提出并带头“使中国革命丰富的实际马克思主义化”。在毛泽东看来,“中国共产党人只有在他们善于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进一步地从中国的历史实际和革命实际的认真研究中,在各方面作出合乎中国需要的理论性的创造,才叫做理论和实际相联系”。因此,毛泽东于1941年9月在《反对主观主义和宗派主义》一文中提出:“我们要使中国革命丰富的实际马克思主义化”的任务。1942年,毛泽东在《整顿党的作风》一文中指出,目前“我们还没有把丰富的实际提高到应有的理论程度。我们还没有对革命实践的一切问题,或重大问题,加以考察,使之上升到理论的阶段”。可见,毛泽东非常重视结合中国革命丰富实际来发展马克思主义,进行理论创造这一问题。
在领导中国革命和建设的过程中,毛泽东始终坚持以开辟道路的实践为基础,为创造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作出了突出贡献。他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国情出发,科学地分析了革命的性质、任务、对象、动力、前途等问题,制定了新民主主义革命总路线,带领中国人民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并在此过程中,不断进行理论创新,创造了中国形态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毛泽东思想,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1945年,中共七大通过新的党章,将毛泽东思想确立为党的指导思想,并将其“作为我们党一切工作的指针”。在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建立后,党和国家面临着如何巩固和建设社会主义这一崭新课题,为此,毛泽东进行了新一轮的理论思考,他先后发表了一系列关于建设社会主义的论著。这些独创性的理论成果也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思想,推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理论创新。
3.在“第二个结合”上,毛泽东开辟了马克思主义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新方向
首先,毛泽东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了马克思主义改造。毛泽东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命题提出之时,就强调对待历史遗产要有一个科学的态度,即“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承继这一份珍贵的遗产”。对此,毛泽东身体力行、堪称典范。他批判地继承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部分,并善于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化古为今,点石成金。譬如,他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对“实事求是”作出了新的解释,使之上升为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成为中国共产党遵循的思想路线;在选拔和任用干部方面,他借鉴了中国古代“尚贤”“任能”的思想,并对其进行马克思主义改造,从而确立了选贤任能的干部政策;在军事方面,他注重学习中国古代军事著作,深入研究著名战例,从中学习战略战术用以指导中国革命战争。
毛泽东还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过程中,提出并践行了正确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原则。首先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他在《新民主主义论》一文指出,对待历史遗留的东西,须“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其次是批判继承,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毛泽东指出,中国历史遗产中有很多好东西,也有很多过时有害的东西,外国文化也是如此,因此他强调“我们的态度是批判地接受我们自己的历史遗产和外国的思想”。同时,毛泽东指出全党批判继承历史遗产和文化传统的着眼点是为了今天,即“主要地不是要引导他们向后看,而是要引导他们向前看”,也就是要古为今用。他同时还强调,“我们要熟悉外国的东西,读外国书”,但“中国人还是要以自己的东西为主”,也就要洋为中用。最后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毛泽东于1956年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提出双百方针,并指出“采取现在的方针,文学艺术、科学技术会繁荣发达,党会经常保持活力,人民事业会欣欣向荣,中国会变成一个大强国而又使人可亲。”毛泽东正是基于以上原则,用马克思主义来改造和提升中国传统文化,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释放出强大的生命力。
其次,毛泽东将马克思主义与民族形式相结合。毛泽东在提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命题时就指出:“马克思主义必须和我国的具体特点相结合并通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实现”。在这方面,毛泽东是号召者更是践行者、示范者。他十分善于运用文化古籍中的典故和用本民族的语言特色诠释马克思主义原理。譬如,毛泽东在《实践论》一文中运用“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变革梨子,亲口吃一吃”的例子,来说明亲自参加实践的重要性。在《矛盾论》中,他则引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等典故,来告诫全党同志,看问题忌带片面性、表面性。除此之外,毛泽东提出的“实事求是”“有的放矢”“群众路线”等等,都采用了中国的民族形式和语言,深刻地表述了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基本原则,既深入浅出,又通俗易懂。
毛泽东在马克思主义与民族形式相结合方面也作出了一些独特的创造。首先,毛泽东创造了中华民族的新文风。他特别强调反对党八股,在他看来,“它们不是生动活泼的东西,而是死硬的东西了;不是前进的东西,而是后退的东西了;不是革命的东西,而是阻碍革命的东西了”。同时他还列举了党八股的八条“罪状”,尤其是在阐释第四条罪状即“语言无味,像个瘪三”时,他指出,许多语言不丰富的同志需要向人民群众学习语言,从外国语言以及古人语言中汲取所需要的养分,要学会说群众听得懂的话。这也正是《论新阶段》报告中所提到的,“洋八股必须废止,空洞抽象的调头必须少唱,教条主义必须休息,而代之以新鲜活泼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其次,毛泽东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主要缔造者。以毛泽东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马克思主义改造的同时,也赋予了马克思主义民族化的表达,由此开辟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新方向。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被马克思主义激活了,马克思主义被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发展了,逐渐形成了中华民族的新文化,也就是毛泽东所指出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就是人民大众反帝反封建的文化,就是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就是中华民族的新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