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人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在科学思想的指引下,在应对现实的挑战中,逐步构建起毛泽东文化安全思想。这一思想具有丰富而深刻的理论内涵。
(一)坚持中国共产党对文化教育工作的领导权
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是文化安全的根本保证。毛泽东曾指出:“工、农、商、学、兵、政、党这七个方面,党是领导一切的。党要领导工业、农业、商业、文化教育、军队和政府。”中国共产党对文化教育工作的领导权是党的全面领导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文化安全的根本保证。
党不仅领导经济、政治,还领导思想文化建设,而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又反作用于政治经济。毛泽东早就发现:“一定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在观念形态上的反映。至于新文化,则是在观念形态上反映新政治和新经济的东西,是替新政治新经济服务的。”文学艺术的政治性也在于为政治经济服务。“一切文化或文学艺术都是属于一定的阶级,属于一定的政治路线的……无产阶级的文学艺术是无产阶级整个革命事业的一部分。”因此,党的文化事业必须服从无产阶级伟大革命事业发展的需要,这是新民主主义文化必须明确的政治前提。在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过程中,毛泽东强调了无产阶级必须掌握文化的领导权,中国共产党要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不仅要“依靠手里拿枪的军队”,还要依靠“文化的军队”。这支文化的军队在组织上必须接受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这种文化,只能由无产阶级的文化思想即共产主义思想去领导,任何别的阶级的文化思想都是不能领导了的。”由此可见,新民主主义革命不仅要从政治上推翻腐朽没落的封建统治和帝国主义的殖民奴役,还要实现经济基础的改造和重建,更为重要的是实现文化的转型与发展,塑造中华民族的新文化即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新民主主义文化。
在新民主主义文化向社会主义文化转型的过程中,毛泽东更加注重党对文化建设的领导权。1954年9月,毛泽东在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提出未来一二十年国家建设的宏伟目标,即“将我们现在这样一个经济上文化上落后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工业化的具有高度现代文化程度的伟大的国家”。由“文化上的落后”向“高度现代文化”的转变,就是要建设社会主义的先进文化。这是中国共产党在新的历史阶段的文化目标。中国共产党作为社会主义事业的核心领导力量,建设“高度现代文化”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1956年,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正式提出“双百”方针。文学艺术上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有一定前提和标准的。比如,毛泽东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中就明确提出了辨别“香花”与“毒草”的“六条政治标准”,其中第五条就是“有利于巩固共产党的领导,而不是摆脱或者削弱这种领导”。1959年4月18日,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在文化教育事业的各个部门和单位确立和加强无产阶级的领导地位,使文化教育的高涨获得了政治的保证,再次强化了党领导文化工作的重要性。
(二)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对文化工作的指导
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在思想文化领域的指导地位是维护文化安全的根本思想保障。维护文化安全的底线就是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思想文化领域的根本指导地位。中国共产党在建党之初就把唯物史观作为共产党人的哲学基础,在进行革命和建设的实践中逐步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作为中国共产党人的“共同语言”,这种思想文化的觉醒是中国共产党取得革命胜利的关键原因之一。毛泽东指出马克思主义是改造中国“最好的武器”,“而中国共产党则是拿起这个武器的倡导者、宣传者和组织者”。
新中国成立后,对知识分子世界观和政治立场的改造同样是筑牢文化安全思想防线的重要内容。“在共产党胜局已定之时,美国发表白皮书宣称要扶植中国的第三种政治力量——民主个人主义者(即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来推翻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政权。”毛泽东洞悉了美国利用文化手段扶植“第五纵队”的真实目的,于是领导了一场全国范围的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帮助他们克服帝国主义的、封建的、买办的思想影响,实现政治立场和世界观的初步转变。“我们希望我国的知识分子继续前进,在自己的工作和学习的过程中,逐步地树立共产主义的世界观,逐步地学好马克思列宁主义。”“要提倡大家学他十年八年,马克思主义学得多了,就会把旧思想推了出去。”周恩来也就教育方针作出指示,提出“我们的方针是要用无产阶级的科学的革命的世界观来武装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扫除一切剥削阶级思想的影响;要使教育为劳动人民服务,要使文化为劳动人民所掌握,使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相结合”。马克思列宁主义是指导我们事业的思想基础。社会主义改造的过程中必须使知识分子的思想得到改造,在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实践中也必须进一步筑牢无产阶级的革命的世界观。这是塑造文化队伍的关键内容,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文化队伍的关键所在。
(三)建立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中华民族新文化
在分析中国“文化革命”的历史特点、时期和文化性质问题时,毛泽东明确提出建设“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强调这“就是人民大众反帝反封建的文化,就是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就是中华民族的新文化”,“这就是我们在文化领域中的目的”。这也是中国共产党近代以来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性质和文化危机之下追求的文化建设方向与目标。
从文化安全的民族性视角来看,中华民族的新文化应该具有反对帝国主义的特质。在中华民族与帝国主义的民族矛盾面前,中华民族的新文化必须具有民族性,也就是说新文化应该是“反对帝国主义压迫,主张中华民族的尊严和独立的”。从政治和经济基础的角度来看,中国文化革命的目标必须从现实出发,即“中华民族的旧政治和旧经济,乃是中华民族的旧文化的根据;而中华民族的新政治和新经济,乃是中华民族的新文化的根据”。所以在分析政治和经济的基础上确立中国文化革命的目标是必要的。建立中华民族的新文化是毛泽东关于确保中华文化安全的重要内容,尤其是从文化民族性的角度进一步明确了文化安全的重要性。
从文化安全的科学性角度来讲,中华民族的新文化应该是“反对一切封建思想和迷信思想,主张实事求是,主张客观真理,主张理论和实践一致的”。这是由阶级矛盾所决定的,中华民族的旧文化即封建文化是服务于封建统治阶级的阶级统治,而且还包含着很多封建时代的糟粕文化,这与新政治、新经济不相符合,因此必须推翻封建统治、革除迷信思想。“帝国主义文化和半封建文化是非常亲热的两兄弟,它们结成文化上的反动同盟,反对中国的新文化。这类反动文化是替帝国主义和封建阶级服务的,是应该被打倒的东西。”但在此过程中,我们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态度,对待古代文化既不能颂古非今,也不能厚今薄古,必须坚持在继承传统中实现古代文化的现代转型,有效地捍卫中华文化安全。
从文化安全的人民性角度分析,中华民族新文化的大众性应该是“代表最广大群众的目前利益和将来利益”,“应为全民族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农劳苦民众服务,并逐渐成为他们的文化”。中华民族的新文化是反对统治阶级的封建迷信思想,致力于服务人民的新文化,大众的新文化“不接近民众,就是‘无兵司令’,他的火力就打不倒敌人”。毛泽东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结论部分明确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并在党的七大的政治报告《论联合政府》中进一步强调,“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同样应该是‘为一般平民所共有’的”,“决不应该是‘少数人所得而私’的文化”。由此可见,新民主主义文化是属于绝大多数人、人民大众的文化。捍卫文化安全的根本在于将文化深深扎根于人民大众、服务于广大人民。
(四)坚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基本原则
近代以来,在化解文化危机的过程中社会上出现了不乏“文化复古论”“全盘西化论”等主张,这些文化主张都未能挽救当时出现的文化危机。直到以毛泽东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明确提出了“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思想,才为处理古今中外文化、解决文化危机以及中华文化的转型发展提供了基本原则。这一原则有力捍卫了中华文化安全,实现了社会主义文化的繁荣发展。
在发展传统文化方面,关涉文化安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在坚守传统文化精华的基础上实现创新发展。毛泽东明确提出坚持“古为今用”的基本原则,鼓励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这里的“继承传统”主要是指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国传统文化是在长期封建社会中形成和发展的,既有精华,也有糟粕。毛泽东在研究和分析封建文化时提出“将古代封建统治阶级的一切腐朽的东西和古代优秀的人民文化即多少带有民主性和革命性的东西区别开来”。在清理古代文化的过程中,必须“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对中国的文化遗产,应当充分地利用,批判地利用”。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又提出,“向古人学习是为了现在的活人”,使之“变成革命的为人民服务的东西”。可见,毛泽东在坚守传统文化安全方面的基本原则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批判利用、推陈出新,古为今用。
在对待外国文化方面,有关文化安全的主要议题就是如何在吸收外来文化中坚守中国文化安全底线。毛泽东提出坚持“洋为中用”的基本原则,在学习借鉴的基础上批判吸收。他强调:“我们这个民族,从来不拒绝接受别的民族的优良传统。”可见,毛泽东对待其他民族的优良传统始终持开明态度,中华民族对外国优秀的、先进的文化始终坚持学习借鉴的原则,但是绝不能盲目地全盘接受,也不能盲目地一味排斥,“我们不反对把外来形式引进中国,可以有此一格,丰富我们的艺术形式,但主要部分应当是我国民族化、大众化的艺术,通过大众化才能为群众接受”。“应当尽量吸收进步的外国文化,以为发展中国新文化的借镜”;“应当以中国人民的实际需要为基础,批判地吸收外国文化”,在向外国学习的过程中“创造出中国自己的、有独特的民族风格的东西”。总而言之,毛泽东对待西方外来文化的基本态度和原则就是辩证分析、批判吸收和洋为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