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界一般认为有关“范式”的经典阐述是托马斯·库恩在其著作《科学革命的结构》中提出的。但在此书中,库恩并没有对“范式”做出清晰的界定,他一方面指认范式是科学共同体所持有的某种共同信念以及这种信念所提供的关于“概念的、理论的、工具的和方法论的”承诺,并指出范式相较于研究规则具有优先性,某个科学共同体的所有实践者都坚持的“规则导源于范式,但即使没有规则,范式仍能指导研究”。另一方面又指认范式是用来描述科学共同体所认同和采用的研究“模型”和“范例”,是成员所共同享有的范式知识使其组成了科学共同体。范式最重要的意义,在库恩看来,不仅仅是证明一个科学共同体的集体存在形式,而且在于说明科学共同体在遭遇的反常与危机之后所偶然激发的范式变革,是推动常规科学发展的重要动力。
此后,范式概念经过多学科多领域的转述应用,其定义所指被逐渐拓展。今天“范式”形成了三种理解方式,即:价值范式、理论范式和方法论范式。价值范式主要描述共同体所共同具有的信念,主要包括共同体所持有的世界观、本体论、方法论、价值观等,因而也是一种共同体所共享的集体文化与集体心理。共同体中个人所相信的价值范式并不是通过理论学习而获得的间接经验直接确立起来的,而是通过其所接受的科学教育或技术教育、所进行的应用研究和问题探索以及所开展的对前人的经验模仿而建起来的。相对于价值范式所重视的共同体思辨性知识,理论范式更着重于分析共同体所共享的原理性知识。它主要描述“共同体共同接受的学科基础性的原理”,能够有效指导共同体取得目标结果。理论范式反映着价值范式对世界的一般看法,并且是共同体对改造世界所持有的共同理性认识。方法论范式,主要描述共同体所共享的经验性行动知识,即共同体基于共同信念和共同理论,在实践过程中积累起来,被证明是有效的“一种依靠本身已经成功确立地位的工具、一个解疑难的方法、一个用来类比的图像和范例”。方法论范式凝结着共同体对价值范式、理论范式以及方法所许诺的预期。当有新的事实与理论出现在共同体实践中,并使原有范式面临失效的挑战时,共同体就必须主动探索多样的理论可能并尝试各种可能的方案,在偶然性中去探索和构建新范式。而当探索性理论与实践连接起来并达成一致时,理论成果就与探索过程中形成的经验内化为新范式的内容。
“教学范式是指人们对教育领域教学这一特殊现象和复杂活动的最基本的理解或基本看法。”或“教学共同体关于教学的共有信念、基本理论与方法即为教学范式”。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是来自高校思政课教学对“思政课教学是什么以及什么样的思政课教学是有效的”这一问题的理性把握及对其的实践验证。高校思政课教学主体在开展教学活动之前,首先会受到一定的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的影响,并选择和掌握一定的思政课教学范式。在高校思政课教学特定发展阶段一般都有一种占主导地位的教学范式,如“灌输”范式、“对话”范式等。
“教学模式是开展教学活动的一套计划或模型,是基于一定教学理论而建立起来的较稳定的教学活动的框架和程序,也就是各种教学活动有机地连接在一起从而组成的具有动态性的过程。”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是高校思政课组织教学的依凭与规范,具有标准性、稳定性和多样性,主要回答“有效的思政课教学如何规范实施”的问题。目前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主要包括实践教学模式、网络教学模式、分科教学模式、比较教学模式以及综合性的多元立体教学模式等。
从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的概念内涵以及所主要回答的问题来看,两者既互相区别又相互联系,主要表现为:
一方面,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相互融通。首先,相互耦合。宏观上来看,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都是以立德树人为根本目标,共享教育教学的哲学基础、物质基础以及教育文化基础,相互影响,相互耦合,共同为高校思政课教学共同体提供系统的教学指导。其次,相互贯通。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对各种教学活动的选择、组织与连接,遵循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的规定,是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转化为具体可操作教学框架的过程。高校思政课教学探索、构建和运用教学模式所积累的教学实践经验,又将转化为思政课教学范例继而充实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两者相互统一,是高校思政课教学创新发展同一过程的两个方面。最后,共生共进。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作为社会上层建筑的一部分,是在社会实践中被构建出来的。二者以一定的社会经济条件为基础并反映社会发展对人的思想道德素质的要求,在发展方向和发展规律上具有一致性。
另一方面,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相互制约。首先,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优先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是构建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的源头活水。高校思政课教学主体在共享范式信念和范式知识的基础上,不断探索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可行路径,并将成熟的高校思政课教学方法论范式固定下来,使之规范化、标准化成为可操作、可重复的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也就是说,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创新的活跃性来自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发展的生命力,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的创新是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转变的必然结果。其次,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规定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创新的价值、环节与路径。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根据党和国家在不同历史阶段对高校思政课提出的根本任务要求,对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创新提出价值旨归和适切性要求,指引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合理配置教学要素。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还为判别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创新是否有效提供理论和价值标准。最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实践的反常与危机引起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的转变。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的稳定性从根本上来说来源于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的稳定性,而一旦高校思政课教学遭遇育人实效性挑战乃至面临失效风险,就开启了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变革的机遇窗口。
推动高校思政课教学创新发展,要建立范式自觉意识。即要正确把握上述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与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明确高校思政课教学创新发展的逻辑,将推动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的转变置于优先地位。在发展高校思政课教学范式过程中,形成对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创新的规定,进而不断明晰新高校思政课教学模式的科学内涵与现实样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