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蔡和森利用留法勤工俭学机会,在蒙达尼“猛看猛译”法文版《共产党宣言》,并在留法学生中广泛宣传,又以书信形式直接输入《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他依据《共产党宣言》的重要论述,结合中国实际来研究分析中国革命问题,提出组织中国共产党,开展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1921年底回国后,他积极宣传和实践《共产党宣言》的思想,在革命实践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率先提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任务。他在传播《共产党宣言》思想过程中体现出重视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性、实践性和准确性的特点。这正是蔡和森对马克思主义传播的重要贡献之一。

关键词：蔡和森;共产党宣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基金：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毛泽东研究基础史料补遗、整理与研究”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蔡和森在北京筹备留法运动期间坚定地“崇奉共产主义”2,被称为“毫无保留地接受共产主义原理的第一个中国人”3,他极可能阅读了《新青年》等报刊译介的《共产党宣言》4。1919年12月,蔡和森带着“改造自己的思想及学问”5的目的赴法勤工俭学,次年2月初入蒙达尼公学补习法文。“据说,他刚刚学了几天法文,便依靠字典蛮读蛮译法文的马克思主义著作”6。与蔡和森同船赴法的尹宽后来评论说:“在法国勤工俭学生中,首先倡导共产主义的是蔡和森。蔡和森这个怪杰,一到法国就不想进工厂,也不肯随班学法文,囚首垢面高谈马克思主义,开口闭口是无产阶级专政,除开会外终日抱着法华新字典找僻静处看书。”7

蔡和森首先阅读的马克思主义著作就是《共产党宣言》8,原因在于其篇幅不大,更主要的是这本小册子比较精练地论述了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这些论述感染力极强,非常易于传播,被称为马克思主义的“歌中之歌”,由此很容易成为思想启蒙读物9。对于在国内就信仰共产主义的蔡和森来说,《共产党宣言》不仅是学习法文的辅助读本,更是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工具书。

蔡和森凭藉一本法华字典“蛮看”《共产党宣言》,其详情不得而知。据他的胞妹蔡畅回忆:“在简陋的中学宿舍,他顶着严重的哮喘宿疾,翻着字典,顽强地反复掂量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分量。”10李璜所见当时住在华侨协社的勤工俭学生阅读《共产党宣言》的情形可以提供一个参照,他说:“但他们各带一本佛和字典(日本人所编法日两国文对照字典)或一本法华大字典(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书很大而字很少),旋翻字典,旋用红铅笔注中国字于法文之旁,注得密密杂杂,仍不能懂得其中许多句子的意义。因为读者的法文程度尚未将‘时态’(Tense)弄清楚,而法文的动词变化又非常麻烦,比英文动词变化还多,必须先将动词活用表(Table of Conjucation)读熟,然后看书才方便,不只是能用字典将生字查出来,就足以了解原句的。”“这样未能将文法书弄清楚,而便去求取了解法文谈政治经济以至宣传主义的小册子,其结果至多是一知半解的。”11留法学生的译读方法,应当与蔡和森组织他们阅读《共产党宣言》有关系(容后详述),也可以说是蔡和森猛看猛译马克思主义著作的经验。

蔡和森何时开始阅读法文版《共产党宣言》,未见文献资料有明确记载,可从一些同学好友的有关忆述来分析。萧三回忆说:蔡和森很用功,看法文报纸,一个一个字查字典,不久就能看《共产党宣言》法文本,他是我们中接受马克思主义最早的一个12。在蒙达尼公学的同学陈毅在蔡和森的影响下开始学习《共产党宣言》,并且逐渐接受马克思主义13。陈毅在1963年回忆说:“我们这个地区鼓吹马克思主义最力者是蔡和森。我们在一起讨论问题,我很赞成他的主张,并开始读了《共产党宣言》。”这本书里有很多深刻的分析、新鲜的提法,引起了我们很久的思索和讨论。我将参加罢工的事(指5月1日法国工人大罢工——引者注)向留法学生团体报告,蔡和森很支持,他说世界上只有无产阶级最有前途,它没有国界,它可以联合全世界被压迫的民族。于是我逐渐参加政治活动,向革命方面靠拢了14。蔡和森所说“无产阶级最有前途,它没有国界”就是《共产党宣言》的重要思想之一。从陈毅1920年2月至4月中旬在蒙达尼补习法文15来推断,蔡和森应当在同年3、4月“蛮看”了法文版《共产党宣言》。

蔡和森开始翻译《共产党宣言》,当在1920年6月下旬至7月初。依据之一,他的法语水平已经能够译读马克思主义著作。蔡和森在同年5月28日致信毛泽东说“近正汇译德国政变与其社会、共产、工团各党消息寄你,起自社会民主党之分裂,以迄此届选举终结,故须等至六月中旬始能告竣”,说明他在5月至6月中旬集中翻译德国社会主义运动的消息。他6月13日撰写的《法国最近的劳动运动》16一文中翻译了长篇的“塞纳工团联合会的宣言”“社会党宣言”,也表明他完全可以译读法文书报。萧三、李立三等人的回忆可为佐证。刚到法国的萧三在6月22日向毛泽东等人报告说“和森在校,完全自修,法文可看报”17,李立三评论蔡和森说:“抵法后,他为着研究马克思主义努力学习法文,仅经过四个月的短期,他已能阅读马克思著作的法文译本。”18因此,到1920年6月,蔡和森可以而且开始“蛮译”法文本《共产党宣言》。

依据之二,蔡和森在1920年7月6～10日留法新民学会会员蒙达尼会议上张贴了所译的《共产党宣言》。萧三在1957年回忆说:一九二〇年七月我们曾开会讨论改造中国与世界的方法,蔡和森把《共产党宣言》等书一些段落译成中文,贴在墙上,并作演说,和我们讨论19。另在1981年详细忆述蒙达尼会议:他(蔡和森)从法语硬译了《共产党宣言》,用纸抄成一张张的小字报贴在了教室的墙上。我清楚地记得,在那间教室开会时,和森同志为了使我们摈弃无政府主义思想,他举例说:比如我们在这里开会,有人想在这里屙尿,这可以说是个人的自由,能否行呢?这个例子引得大家哄堂大笑20。可见,蔡和森在7月初已经翻译《共产党宣言》并在新民学会会员中公开传播。从《共产党宣言》的篇幅和当时蔡和森的法语水平来推断,他当从6月底开始翻译《共产党宣言》,在7月6日蒙达尼会议上公开张贴宣传。

此后,蔡和森翻译的《共产党宣言》有多种文本形式。1920年8月19日以新民学会会员为主体的工学世界社在蒙达尼开成立会,蔡和森将所译《共产党宣言》张贴会场,在会议发言中宣传《共产党宣言》的思想。萧三回忆说:一九二一[○]年在法国蒙达尼公学的教室里,集合了几十个留法勤工俭学生,在教室里的柜子上、墙壁上贴着蔡和森同志硬译的《共产党宣言》等——长长的纸上写着蔡和森的粗大的密密的字,一张连着一张。走入会场时,大家就围拢着看21。此处“蔡和森的粗大的密密的字”与前述7月蒙达尼会议上“用纸抄成一张张的小字报”,显然是不同的译本或抄本。何长工也回忆说:在开成立大会的时候,有的主张采用无政府主义来改造中国,有的主张用马克思主义来改造中国。持后一种主张的蔡和森同志把他硬译的《共产党宣言》,全文写在纸上,一张一张贴在会场的四壁,还做了“怎样救中国”的演讲22。与蔡和森意见相左的郭春涛忆称:工学(世界)社开成立大会的时候,有的主张用无政府主义来改造中国,若飞与和森主张用马克思主义来改造中国。“若飞以滔滔雄辩,舌战群雄,和森则以洋洋数万言《论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之文字,贴着全[会]场壁上作宣传。”23萧三和何长工所忆蔡和森张贴的《共产党宣言》全文译本,与郭春涛忆及的《论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系不同的表述,所谓“洋洋数万言的”的文字,从篇幅来分析只可能是全文翻译的《共产党宣言》。因为应邀参加会议的蔡和森既已在会场装贴《共产党宣言》的长篇译文,就不至于再装贴如此大篇幅的论述文章,至今也没有发现蔡和森有关论析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文章。前引何长工所忆蔡和森“怎样救中国”的演讲也不可能有数万字的篇幅。

此外,蔡和森在1920年12月工学世界社年会上也张贴了《共产党宣言》译文。12月27日,蔡和森“作竟日长篇谈话,发表主张无产阶级专政,社会大革命,否认无政府主义为理想的乌托邦主义”。28日,李维汉“发表主张无政府主义,从个性为出发点,主张社会建设在健全分子上面”,各社友及非社友都发表意见24。当时倾向无政府主义的社员汪泽楷回忆说:在1920年冬工学世界社的大会上,对于蔡和森提出《共产党宣言》的节译文章,犹与李维汉同持异议,结果只在社章上规定“以实行中国社会革命为宗旨”而已25。所谓“《共产党宣言》的节译文章”,与此前工学世界社成立会上张贴的全译《共产党宣言》,在当时没有译读过该著作的人是难以分辨的,自然当作两种译本。

另据李维汉回忆,1920年8、9月他在蒙达尼阅读了蔡和森翻译油印的《共产党宣言》,才明白只有走十月革命道路才能达到改造中国和世界的目的26。可见,蔡和森所译《共产党宣言》有节译、全译等不同译本,供新民学会会员和工学世界社社员阅读,并以抄录或油印本形式进行传播。

由上可见,蔡和森在1920年6月下旬至7月初开始翻译法文本《共产党宣言》,随后以不同译本形式在新民学会和工学世界社会议上张贴宣传,并且在给毛泽东、陈独秀的信中介绍传播《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容后详述)。在中国马克思主义传播史上,蔡和森无疑是通过法文翻译和传播《共产党宣言》的第一人,也是从欧洲直接向国内输入《共产党宣言》思想的先驱。

蔡和森在阅读和翻译《共产党宣言》的同时,向留法学生介绍宣传其中的主要思想。其传播途径如下:

一是在蒙达尼向新民学会会员和工学世界社社员传播《共产党宣言》。如前所述,蔡和森在新民学会蒙达尼会议、工学世界大会上张贴所译《共产党宣言》,公开主张组织共产党,宣传共产主义,批判无政府主义。可以说是集中宣介《共产党宣言》,更多的是个别讲授或介绍《共产党宣言》思想。留法学生唐铎回忆说:蔡和森到法国之后,在很短时间内收集了许多马列著作和介绍马克思列宁主义和各国工人运动的小册子,猛看猛译,一面讲给我们听,一面写信介绍到国内进行传播。他当时翻译了《共产党宣言》《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国家与革命》《无产阶级与叛徒考茨基》等著作27。李维汉的回忆更为详细,他说:“约在(1920年)八月至九月的时间内,我有机会集中阅读了和森以‘霸蛮’精神从法文翻译过来的《共产党宣言》、《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国家与革命》、《无产阶级专政与叛徒考茨基》、《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和若干关于宣传十月革命的小册子。”同时,他和蔡和森进行了多次长谈,涉及范围很广,包括欧洲革命斗争形势、俄国十月革命经验、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的区别、共产国际的性质与任务、第三国际与第二国际的决裂等等内容。通过阅读革命导师的著作和与和森的多次谈话,使我深知只有走十月革命的道路才能达到“改造中国与世界”的目的28。可见,唐铎、李维汉的思想转变,与蔡和森译介《共产党宣言》有直接的关系。也说明蔡和森的马克思主义宣传,促成大部分新民学会和工学世界社成员走上共产主义道路。

二是组织其他地区留法学生学习《共产党宣言》,确立共产主义信仰。郑超麟、尹宽都承认是在蔡和森的指导和要求下阅读《共产党宣言》。郑超麟回忆说:一天,他(尹宽)拿一本法文的《共产党宣言》给我看。“尹宽给我的是一本字体很小,纸张很薄的书,法国共产党人印出来向群众宣传的。我拿到了尹宽介绍的书,自然要看下去,同时知道这是蒙达尼派拿给尹宽看的书。我看了《共产党宣言》,随后又看了尹宽拿来的《空想社会主义与科学社会主义》。看了这两本法文小册子,我增加了不少的知识,更多知道马克思派的社会主义的内容。”29所谓蒙达尼派,指以蔡和森为核心的聚集于蒙达尼的留法勤工俭学生。蒙达尼派拿《共产党宣言》给尹宽、郑超麟阅读,就是蔡和森在留法学生中组织学习马克思主义著作。李璜的回忆可为佐证,他清楚地记得1920年夏尹宽在华侨协社将《共产党宣言》送给他和周太玄等人,“他乃奉命而来,分送马克斯的《共产党宣言》的咧。”当时住在华侨协社的勤工俭学生都是读的《共产党宣言》30.也说明尹宽奉命分送《共产党宣言》给在巴黎的留法学生学习。

对此,郑超麟在98岁高龄时还忆及在法国学习《共产党宣言》的情形:当时我跟蔡和森、尹宽在一起,蔡和森通过尹宽给我看法文本的《共产党宜言》,尹宽还提醒我:“读《共产党宣言》应当与自己的思想实际结合起来,不要像站在高山上一样只看别人斗争。”31结合自己的思想来学习《共产党宣言》,一方面是加深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理解,更重要的是改造自己的思想,确立马克思主义信仰。尹宽回忆说,他是在蒙达尼派的影响下接受马克思主义的,是被新民学会的欧阳泽引上革命道路的,欧阳泽受蔡和森等人委派作说客,说服他到蒙达尼去见蔡和森、李维汉,后来加入工学世界社。从此就摒弃一切抱着《法华字典》,钻研马克思主义,“我开始读的就是‘共产党宣言’”32。可以说,马克思主义对留法勤工俭学生的影响,与蔡和森组织的学习和宣传《共产党宣言》有很大关系。蔡和森翻译和传播《共产党宣言》,促成一批进步学生思想转变,成为马克思主义者。

三是向国内传播介绍《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蔡和森以书信形式将《共产党宣言》的思想传入中国,集中表现在1920年8月13日、9月16日给毛泽东的信和1921年2月11日给陈独秀的信中33。为论述便利,以下分别简称8月13日信、9月16日信和2月11日信。

8月13日信指出:社会主义是“现世革命唯一制胜的方法”。我现认清社会主义为资本主义的反映,其重要使命在打破资本经济制度,其方法在无产阶级专政,以政权来改建社会经济制度。这是宣传《共产党宣言》的“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34等思想。

8月13日信指出:“社会主义必要之方法:阶级战争——无产阶级专政。我认为现世革命唯一制胜的方法。”无产阶级革命后不得不专政的理由有二:无政权不能集产,不能使产业社会有;无政权不能保护革命,不能防止反革命。9月16日信也指出:阶级战争的结果必为阶级专政,不专政则不能改造社会,保护革命。“因为现政治完全为资本家政治,资本家利用政权、法律、军队,才能压住工人,所以工人要得到完全解放,非先得政权不可。”这些思想来自《共产党宣言》的“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无产阶级将利用自己的政治统治,一步一步地夺取资产阶级的全部资本,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在国家即组织成为统治阶级的无产阶级手里。”

2月11日信指出:劳动解放绝不是一个地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问题,乃是一个世界的社会问题,马克思社会主义乃是国际的社会主义,我们绝不要带地域的民族的色彩。这部分大致宣传《共产党宣言》的“一方面,在无产者不同的民族的斗争中,共产党人强调和坚持整个无产阶级共同的不分民族的利益;另一方面,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所经历的各个发展阶段上,共产党人始终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

总之,蔡和森通过阅读和翻译《共产党宣言》等马克思主义著作,找到改造中国的真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确定了中国革命的道路——无产阶级革命道路,然后向留法学生进行宣传,并且通过书信形式向毛泽东和陈独秀等人传播。可以说,他是从法国方面向国内直接传播《共产党宣言》思想的第一人。

蔡和森在翻译和传播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过程中,将《共产党宣言》的思想结合于中国实际,分析中国革命问题,并且首先在留法学生中进行宣传。如前所述,蔡和森在新民学会蒙达尼会议上主张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革命。在1920年8月、12月工学世界社会议上,蔡和森极力主张用马克思主义改造中国。

在前述给毛泽东和陈独秀的三封信中,蔡和森依据《共产党宣言》的思想探讨了中国革命的有关问题。概言之,一是阐明中国社会主义革命的必然性。8月13日信说:“我近对各种主义综合审缔[谛],觉社会主义真为改造现世界对症之方,中国也不能外此。”我对于中国将来的改造,以为完全适用社会主义的原理和方法35。9月16日信指出,我认定俄囯革命开辟了世界革命的一个大方向,就是“无产阶级获得政权来改造社会”。中国革命一定要经俄国现在所用的方法,无产阶级专政乃是一个惟一无二的方法36。可见,蔡和森依据《共产党宣言》的社会革命思想分析中国革命,得出以社会主义改造中国的结论。

二是阐析中国无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革命。2月11日信说:“社会革命完全为无产阶级的革命。现今全世界只有两个敌对的阶级存在,就是中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中产阶级以上没有第二阶级,无产阶级以下没有第三阶级。还说“我是极端主张无产阶级专政,我的主张不是主观的,乃是客观的,必然的”,因为阶级战争是阶级社会必然的结果,阶级专政又是阶级战争必然的结果。“无产阶级专政是暂时必然的手段。其目的在取消阶级。无产阶级不专政,则不能使中产阶级夷而与无产阶级为伍,同为一个权利义务平等的阶级,即不能取消阶级;不能取消阶级,世界永不能和平大同。”这是依据《共产党宣言》的阶级斗争理论,指出中国革命必须用无产阶级专政方法。

三是分析中国革命的联合战线问题。2月11日信中说:“中国的阶级战争,就是国际的阶级战争。”8月13日信强调建立中国共产党要注重无产阶级专政和“国际色彩”,提醒毛泽东建党要注意“无产阶级专政”和“万国一致的国际色彩,不能带爱国的色彩”;还分析中国革命要联合其他国家的无产阶级,如“中日间要两国无产阶级联络革命才能解决”等等。9月16日信提出立即成立中国共产党并加入共产国际。可见,蔡和森运用《共产党宣言》关于无产阶级的国际主义原则分析中国革命,得出中国无产阶级要联合各国无产阶级,中国革命融入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等结论。

四是依据《共产党宣言》关于共产党的论述,提出要建立中国共产党,领导无产阶级革命。蔡和森在1920年7月蒙达尼会议上“主张组织共产党,使无产阶级专政”37。 8月13日信“大要系主张马克斯主义及俄式革命,而注重于组织共产党。”并且明确提出在中国首先组织共产党,“以中国现在的情形看来,须先组织他,然后工团、合作社,才能发生有力的组织。革命运动、劳动运动,才有神经中枢。”9月16日信提出要“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我以为非组织与俄一致的(原理方法都一致)共产党,则民众运动、劳动运动、改造运动皆不会有力,不会彻底。”蔡和森在党内首次提出“中国共产党”这一名称,在时间上早于1920年11月上海共产党组织制定的《中国共产党宣言》。

蔡和森的建党思想主要来自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的《加入共产国际的条件》等文件精神38,也来源于马克思主义建党学说。他在8月13日致信毛泽东说:“共产党的原理和方略,我须先研究清楚,现已译《议院行动》(系万国共产党之魁作)一篇,及列宁等重要文字数篇,拟续译《俄国共产党大纲》。”其中,《议院行动》是共产国际的纲领性文献;《俄国共产党大纲》指《俄共(布)党纲草案》或《俄共(布尔什维克)党纲草案》39。他首先研究的“共产党的原理和方略”,无疑包括《共产党宣言》,这也是其建党思想的重要来源之一。具体说来,就是《共产党宣言》说的“共产党人的最近目的是和其他一切无产阶级政党的最近目的一样的:使无产阶级形成为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由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共产党人为工人阶级的最近的目的和利益而斗争,但是他们在当前的运动中同时代表运动的未来。”40蔡和森依据这些思想,系统分析了组织中国共产党的问题。

此外,8月13日信分析指出:我以为现世界不能行无政府主义,因为现世界显然有两个对抗的阶级存在,打倒有产阶级的迪克推多,非以无产阶级的迪克推多压不住反动,俄国就是个明证41。2月11日信更是向陈独秀明确表示,对于初期的社会主义、乌托邦的共产主义、无政府主义、工团主义、基尔特社会主义等“一律排斥批评,不留余地”。他依据《共产党宣言》所说的“我们的时代——资产阶级时代——整个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敌对的阵营,分裂为两大相互直接对立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旗帜鲜明地反对无政府主义,并具体分析了中国不能实行无政府主义的理由。

总之,蔡和森在法国依据《共产党宣言》等马克思主义理论,结合中国革命实际,提出在中国建立共产党,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建立共产主义社会等主张,对中国共产党的创建和中国革命都具有重要意义。

蔡和森1921年12月回到上海后,留在中共中央从事党的理论宣传工作,结合中国革命实际,积极宣传《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论证中国共产党的奋斗目标和革命任务。

蔡和森1922年3月26日在上海举行的黄、庞追悼大会上发表演说,提出“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夺取政权”,实现“大家共同生产,共同消费,改造现社会不合理的制度,组织合理的制度。”42随后在《先驱》发表的《中国劳动运动应取的方针》一文指出:无产阶级“继续不停的阶级争斗,酿成总解决的社会革命,实行取消阶级,建筑共同生产、共同消费的共产主义社会”43。特别是在1925～1926年所作的《中国共产党史的发展》报告中提出: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使命“是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里,作为无产阶级政党领导的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土著资产阶级,把民族民主革命进行到底;而无产阶级的真正解放,是应该夺取政权,建立新的阶级专政的国家,建设共产主义社会,方能够实现的。”44可以说,蔡和森传播《共产党宣言》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理论,积极宣传在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

蔡和森运用《共产党宣言》来论证和分析中国共产党提出的民主联合战线问题。1922年11月30日,《向导》发表署名“田诚”的文章《今日派之所谓马克思主义》45,批驳《今日》第二卷四号反对共产党联合国民党的论调。文章指出:《今日》的作者们很想找出一些驳倒中国共产党不应联(合)国民党之理论上的根据,不幸这个工作超过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他们不能了解殖民地问题,民族革命运动和社会革命运动的关系,布尔什维主义——第三国际理论的根据——等理论,是毫不足怪的。但是那些人们很喜欢引用马克思的话和第三国际的话,那么我们便可以劝他们看看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最末一章和第三国际第二次世界大会关于殖民地问题的决议案。”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最后一章,指示德法波兰瑞士等国的社会党人须按照自己国内政治经济情形,赞助资产阶级革命的民主派;第三国际号召凡属赤色旗帜之下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的同志们,实际帮助国家主义的革命运动,反对国际帝国主义。进而批评“今日”派:他们大叫特叫的说:共产主义者要推翻资产阶级,反去与资产阶级联络,不是变节么?这些语调,一方面视乎表示他们对于马克思主义多少具点热情;另一方面,表现他们完全不知道去分析全世界的资本主义,也不知道除了本国的资产阶级以外,还有多少分子是无产阶级的敌人,更不知道去估量各种反无产阶级的势力,找出他们中间的冲突,决定马克思派应取的策略。可见,蔡和森批评“今日”派不懂得共产党与国民党合作的策略,源于他们不了解《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不知道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中国革命实际相结合的道理,明确指出:中国现在唯一的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派的政党是中国共产党,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代表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的发展。

此外,蔡和森利用大学讲堂宣传《共产党宣言》的思想观点。他从1923年9月起在上海大学讲授“社会进化史”,随后整理出版《社会进化史》,传播马克思主义。有学者通过文本比较,发现《社会进化史》中的“自十五世纪末,印度航路和美洲发见后,墨西哥和秘鲁的金子流入欧洲,因此创立一种太平洋上的商业,而使土地财产的价值日益跌落,并且给资本主义的生产以决定的动力。由此遂开一近世的大革命和阶级争斗的新纪元。”46来自《共产党宣言》的“美洲的发现、绕过非洲的航行,给新兴的资产阶级开辟了新天地。东印度和中国的市场、美洲的殖民化、对殖民地的贸易、交换手段和一般商品的增加,使商业、航海业和工业空前高涨,因而使正在崩溃的封建社会内部的革命因素迅速发展。”47《社会进化史》所说“资本主义在百余年中所创造之各种伟大的生产力,比以前一切时代(自原始共产时代以至封建时代)的生产力之总和不知超越若干倍。机器的发明,各种自然力的征服,化学工业的应用,大农业的发达,轮船火车的便利,各大陆的开辟,桥梁水道的建筑……好像魔术家使用魔术,把人们陡然换了另外一个天地……”,“但这样伟大的生产力一从封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掀天揭地的发展之后,魔术师似的资本家再也不能驾驭或调节这种莫可思议的势力。由此,商业恐慌和工业恐慌定期而来,如瘟疫一般,起于一隅,即要轮流传染全世界。”“资本主义的大生产,不仅为将来共产主义社会准备了各种必要的经济条件,而且为她自己养成了最大多数的掘墓人——近世无产阶级。”48分别对应于《共产党宣言》的相关段落文字49。可见《社会进化史》引据了《共产党宣言》的许多思想,融汇了《共产党宣言》的核心内容50。蔡和森先以讲义的形式而后出版专著《社会进化史》,传播了《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原著的通俗化,在中国马克思主义宣传史上具有重要影响。

蔡和森是留法勤工俭学生中的第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也是从欧洲向国内直接输入社会主义思想的代表人物,也是从欧洲传播《共产党宣言》的先驱。他在《共产党宣言》及其思想的传播中表现出一些鲜明的特点。

一是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系统性。《共产党宣言》是马克思主义的纲领性文献,蔡和森在宣传《共产党宣言》时,也译介了《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国家与革命》《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等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在宣传《共产党宣言》的思想时与其他马克思主义著作的思想结合起来。正如他在1921年2月11日给陈独秀的信中所说:马克思的学理由三点出发:在历史上发明他的唯物史观;在经济上发明他的资本论;在政治上发明他的阶级战争说。“三者一以贯之,遂成为革命的马克思主义。”51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性的认识,也决定了他传播《共产党宣言》思想的特点。

前述郑超麟、尹宽回忆,蔡和森在推荐阅读《共产党宣言》的同时,还要求阅读《空想社会主义与科学社会主义》等马克思主义著作,“还做‘特运’工作,把所译的错误百出的《国家与革命》逐段传给别人看”52。个中原因,从萧三阅读《国家与革命》的回忆中可以略作解释,他说:“当时对我影响最大、思想认识提高最快的,还是列宁的《国家与革命》这本书。在没有读这本书之前,对于‘暴力革命’、‘阶级和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等,都还缺乏认识。在蒙达尔纪会议上所争论的焦点,就是这些问题。读了这本书后,我才懂得,要进行无产阶级革命,实现社会主义社会,就必须以革命的暴力来战胜反革命的暴力,以无产阶级专政来代替资产阶级专政的许多革命道理。”53可以说,蔡和森他们在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过程中深切体会到,要理解和接受《共产党宣言》的思想,还要学习马克思主义的其他经典著作。

因此,蔡和森也是系统研究和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中央领导人之一。1927年初,他在北京与陈翰笙彻夜长谈,就是从方法论开始的。蔡和森说:要想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必须通晓唯物史观,要懂得存在决定意识的道理,要学会用唯物史观来观察社会问题,这样才能正确认识社会发展的各种规律。读一下当年在杂志上发表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有些章节对于破除唯心史观,建立唯物史观将大有帮助。要下苦工夫读通马克思花了40年工夫写的《资本论》,这是马克思的经济学说,也是理论基础。而在政治上要多读一下《共产党宣言》,它阐明了在未来人类的新世界里,要建立自由人的联合体。他还建议陈翰笙读一下列宁的著作《国家与革命》54。陈翰笙深有感触地说:这次彻夜长谈,实质上是“蔡给我上了一堂全面的马克思主义大课,毕生受益。我们谈了近九个小时,他几乎把大钊同志这两年断断续续给我讲的大道理都贯穿了起来,讲得既有条理,又头头是道”55。说明蔡和森在党内研究和宣传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更为系统。

二是注重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实践性。蔡和森研究和宣传《共产党宣言》的思想,注意参照列宁的思想和俄国革命的经验,主要着眼于马克思主义在俄国的成功实践,所谓“忠于马克思主义的布尔塞维克,既已把俄罗斯完全彻底的建设其主义”,“现在完全的马克思主义及无产阶级专政既在俄罗斯实现有效。于是各国觉悟的工人莫不醉心于红色化。”56实际上也是为中国革命提供经验和借鉴。他依据《共产党宣言》关于共产党的重要论述,结合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的经验,提出建立中国共产党的思想,就是明证。

蔡和森在留法期间领导开展群众运动,也是在实践《共产党宣言》的社会革命思想。在1921年“二二八”运动中,徐特立公开批评“蒙达尼的同学以求高深学问为目的,以做工为达到求学目的的手段,并无社会革命的思想,只拿了马克司的招牌做手段,所以发出种种的怪议论。”蒙达尼派所说“我们要求生存权、求学权,继而华工并起,照我们一样,那就在法国没有官费生、勤工俭学生、华工三种阶级。”在徐特立看来,“此种议论确实是马克司主义。”57郑超麟在回忆中分析了蒙达尼派的社会革命论,他说:当时勤工俭学生有好几个领导人分两派:一是蔡和森领导的,他一开始就是马克思主义的,他领导这个运动的目的是在于宣传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另一派是赵世炎、李立三、王若飞等为首的,他们把运动当目的,对马克思主义没有什么仔细的研究。他们也研究《共产党宣言》,但只是把社会上各派当着无分别的;而搞运动呢,又是五四运动在法国的继续58。可以说,蔡和森在法国宣传《共产党宣言》思想的同时,领导留法学生开展革命斗争,在实践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

不仅如此,蔡和森在宣传和运用马克思主义过程中,提出中国共产党要在革命实践中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任务。他在《中国共产党史的发展》中提出:“一个真正的革命党,不仅要有好的组织、好的政策,尤其要有革命的理论来把思想统一,然后才能领导革命到正确之路。”进而指出: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在世界各国共产党是一致的,但当应用到各国去,应用到实际上去才行的。要在自己的争斗中把列宁主义形成自己的理论武器,即以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的精神来定出适合客观情形的策略和组织才行59。可以说,蔡和森率先提出中国共产党形成自己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问题,也是早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奠基者之一60。

三是翻译《共产党宣言》原著的准确性。蔡和森最初“蛮译”《共产党宣言》,难免出现语法、词汇等方面的错误,这也显示他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急切心情。随着《共产党宣言》在中国的广泛传播,蔡和森更加注重准确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重要意义。前述批评“今日”派误读《共产党宣言》的文字,就表明他注意马克思主义经典原意。还有一个事例可以证明。1930年初,蔡和森在莫斯科写信给在德国的成仿吾,请他尽快根据德文原著翻译《共产党宣言》,准备在他工作的莫斯科外文出版社出版。成仿吾用当时最流行的德文版《共产党宣言》,参考英法文译文,花了几个月时间译出《共产党宣言》,托人带到莫斯科给他。蔡和森要求从德文原著翻译《共产党宣言》,表明他是非常重视和忠于马克思主义原著的61。相较于他以前阅读和翻译的法文本《共产党宣言》,蔡和森更重视德文本《共产党宣言》的翻译,就是为了准确理解和传播马克思主义理论。

总之,蔡和森在留法期间系统研究马克思主义,最先研究和翻译法文版《共产党宣言》,并依据《共产党宣言》的思想分析中国革命问题,在留法学生中和向国内进行宣传,回国后传播和实践《共产党宣言》的基本思想,论析中国共产党的奋斗目标和革命任务,对《共产党宣言》在中国的传播和早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都作出了特殊贡献,在中国马克思主义传播史上无疑具有重要影响。

注释

1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384页。

2沈宜甲:《我所知道的早期之蔡和森》,本社编:《回忆蔡和森》,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140页。

3[美]萧瑜:《我和毛泽东的一段曲折经历》,陈重等译,昆仑出版社1989年版,第28页。

4五四运动前后译介《共产党宣言》的重要文章有:李大钊:《我的马克思主义观》,《新青年》第6卷第5、6号,1919年5月、1919年11月1日;舍:《共产党的宣言(摘译)》,《每周评论》第16号,1919年4月6日;[日]河上肇著,渊泉译:《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晨报》副刊1919年5月5～8日。刘秉麟:《马克思传略》,《新青年》第6卷第5号,1919年5月;谭鸣谦:《“德莫克拉西”之四面谈》,《新潮》第1卷5号,1919年5月1日;等等。

5《欢迎湖南留法学生》,《时事新报》1919年12月25日。

6郑超麟:《郑超麟回忆录》(上),东方出版社2004年版,第363页。

7尹宽:《回忆赴法勤工俭学和到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学习的经过》,《芜湖党史资料》1983年第4期。

8关于蔡和森译读的法文本《共产党宣言》,郑超麟回忆说:尹宽拿给他的一本法文的《共产党宣言》“是一本字体很小,纸张很薄的书,法国共产党人印出来向群众宣传的”。(《郑超麟回忆录》(上),第365页。)据李璜回忆:住在华侨协社的勤工俭学生所阅读的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不过二十页,在比较法文好一点的学生,两点钟便读完了。”(李璜:《学钝室回忆录(增订本)》上卷,明报月刊社1979年版,第134页。)

9陈晋:《毛泽东阅读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版,第59～60页。

10蔡畅:《无产阶级革命精神永放光芒——纪念我党早期卓越领导人蔡和森同志》,本社编:《回忆蔡和森》,第1页。

11李璜:《学钝室回忆录(增订本)》上卷,第133～134页。

12萧三:《回忆赴法勤工俭学和旅欧支部(1957年4月)》,中共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共产主义小组》下册,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938页。

13本书编写组著:《陈毅传》,当代中国出版社2006年版,第7页。

14聂元素等编辑整理:《陈毅早年的回忆和文稿》,四川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35页。

15刘树发主编:《陈毅年谱》(上),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7页。

16原载《少年世界》第1卷11期,1920年11月1日。

17中国革命博物馆等编:《新民学会资料》,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93页。

18李立三:《纪念蔡和森同志》,中共双峰县委员会宣传部编:《怀念蔡和森同志》,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15页。

19萧三:《回忆赴法勤工俭学和旅欧支部(1957年4月)》,中共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共产主义小组》下册,第938页。

20萧三:《怀念蔡和森同志》,《工人日报》1981年8月3日。

21肖三:《关于王若飞同志》,清华大学中共党史教研组编:《赴法勤工俭学运动史料》第三册,北京出版社1981年版,第418页。

22何长工:《勤工俭学生活回忆》,工人出版社1958年版,第61页。

23郭春涛:《哀忆若飞老友》,清华大学中共党史教研组编:《赴法勤工俭学运动史料》第三册,第415页。

24贺培真:《留法勤工俭学日记》,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0～41页。

25汪士楷:《我的简介》,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株洲市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株洲文史》第17辑《劳人汪泽楷》,1993年,第285页。汪士楷即汪泽楷,1919年12月9日赴法勤工俭学。

26李维汉:《风华正茂挥斥方遒——蔡和森同志与新民学会》,中共双峰县委宣传部编:《怀念蔡和森同志》,第10页。

27唐铎:《回忆五四时期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河北党史资料》第一辑,1985年,第16～17页。

28李维汉:《风华正茂挥斥方遒——蔡和森同志与新民学会》,中共双峰县委宣传部编:《怀念蔡和森同志》,第10页。

29郑超麟:《郑超麟回忆录》(上),第365页。

30李璜:《学钝室回忆录》上卷(增订本),第132～133、134页。

31转引自杨金海、胡永钦执笔:《<共产党宣言〉在中国的翻译、出版和传播》,《科学社会主义》“纪念《共产党宣言》发表一百五十周年”特刊,1998年,第101页。

32尹宽:《回忆赴法勤工俭学和到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学习的经过》,《芜湖党史资料》1983年第4期。

33《蔡林彬给毛泽东(1920年8月13日)》,《蔡和森文集》,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49～54页。《蔡林彬给毛泽东(1920年9月16日)》,《蔡和森文集》,第63～72页。蔡和森给陈独秀(1921年2月11日),在《新青年》第9卷4号发表时题名《马克思学说与中国无产阶级》,见《蔡和森文集》,第74～77页。以下凡引自三信的文字,不另注页码。

3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14页。

35《蔡和森文集》,第50、51页。

36《蔡和森文集》,第71、72页。

37中国革命博物馆等编:《新民学会资料》,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137页。

38参阅张伟良:《蔡和森的建党思想探源》,《中共党史研究》1992年第4期;张伟良:《蔡和森建党思想的形成及其理论渊源》,《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2年第2期。

39《俄共(布)党纲草案(1919年2月)》,《列宁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15～752页。

40《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13、434页。

41《蔡和森文集》,第51页。

42《在上海黄爱、庞人铨追悼大会上的演说词》,《劳工周刊》第20期,1922年4月1日。

43原载《先驱》第7号,1922年5月1日。

44袁钟秀等:《勤奋学习的光辉榜样——蔡和森》,《光明日报》198O年1月29日。

45原载《向导》第15期,1922年11月30日。据李永春《<向导〉周报的笔名“田诚”考辨》(载《求索》2014年第7期)考证,作者“田诚”为蔡和森。

46蔡和森:《社会进化史》,民智书局1924年,此见《蔡和森文集》,第532页。

4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01页。

48蔡和森:《社会进化史》,《蔡和森文集》,第534、534、622～623页。

49《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05、406、412～413、397页。

50参阅王建国:《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的独特路径:蔡和森<社会进化史〉文本构成解析》,《马克思主义研究》2014年第4期。

51《蔡和森文集》,第74页。

52尹宽:《回忆赴法勤工俭学和到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学习的经过》,《芜湖党史资料》1983年第4期。

53王政明:《萧三传》,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6年版,第102～103页。

54田森:《三个世纪的陈翰笙》,浙江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40～41页。

55陈翰笙:《四个时代的我:陈翰笙回忆录》,中国文史出版社2012年版,第35页。

56《蔡和森文集》,第66、66～67页。

57徐特立:《驳蒙达尼同学的公启》,《旅欧周刊》第68、69号,1920年2月26日、3月5日。

58郑超麟:《赵世炎在法国》,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科研究管理部编:《赵世炎百年诞辰纪念集》,中共党史出版社2001年版,第144页。

59《蔡和森的十二篇文章》,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0～21页。

60参阅李永春:《蔡和森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探索》,《党史研究与教学》2008年第5期。

61成仿吾:《我翻译<共产党宣言〉的经历》,《翻译通讯》1983年第1期。成仿吾:《永远不能忘怀的一件事》,本社编:《回忆蔡和森》,第41、42页。